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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投名狀

  又或者……

  陳寒酥的眼神暗了暗。

  這個計劃,是上一任「萬獸」布下的局。那個已經被易清佑親手解決掉的前任,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而易清佑——

  他雖然繼承了「萬獸」的名號,卻未必繼承了這個計劃的全貌。

  按照組織的規矩,下一任的上任,必須在上一任死亡之後,或者遞交了足以證明自己價值的「投名狀」,才能徹底取代前任的位置。

  易清佑做到了。

  他解決了上一任,坐上了現在的位置。

  但前任萬獸留下的那些隱秘布局、那些連元老會都不知道的私下交易,易清佑究竟掌握了多少?

  隻有他本人才清楚。

  陳寒酥的思緒飛速轉動。

  也許,他隻是隱約感到「不對勁」。

  感到這個「陳寒酥」和資料裡描述的那個柔弱千金對不上號,感到她身上偶爾流露出的那些東西——

  殺意、冷靜、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

  全都寫著「異常」二字。

  可他始終缺少那個確鑿的、可以讓他不再懷疑的證據。

  所以他在等。

  等她露出更多破綻,等她主動走進他設下的陷阱,等一個可以徹底確認、然後一擊緻命的時機。

  就像獵人等待獵物踏入最合適的位置。

  海風呼嘯,吹得她衣袂翻飛。

  陳寒酥站在原地,任由那些疑問,一個接一個,沉入心底最深的黑暗裡。

  直到耳機裡再次傳來易清乾的聲音。

  陳寒酥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所有的思緒瞬間收攏。

  她回過神。

  眼底的暗湧在眨眼間被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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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蘇曦曦是自殺的?」

  易清乾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指尖不著痕迹地挪動了一下指間的戒指,那枚紅鑽在昏暗的光線裡閃過一道幽暗的光。

  「如你所說,這一切的布局,都是前萬獸的手筆。」

  他擡起眼,目光淡淡地落在易清佑臉上,「但有一點我想不明白——」

  易清乾頓了頓,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以你當年的年紀,就算前萬獸刻意接近你、把你帶入HS組織,也不至於會把這些連元老會都不知情的事,告訴一個孩子。」

  「二十多年前的往事,你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易清佑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你說這個啊?」

  他故意停頓了幾秒,像是在享受這一刻的掌控感,然後慢悠悠地開口:

  「告訴你——我有什麼好處?」

  易清乾的唇角微微揚起,那笑意未達眼底,卻帶著一種從容的篤定:「你該說的,不該說的,不都已經說了?」

  語氣裡帶著一絲近乎調侃的從容:「也不差這一件事吧?」

  話音落下,他的聲音沉了沉,眼底那點稀薄的笑意也隨之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直白的審視:

  「既然要我跟你合作……」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你的誠意,就隻有這些?」

  易清乾的目光如同兩道無形的鎖鏈,牢牢鎖住易清佑的每一個表情變化,不給他任何迴避的餘地:

  「我得全部知情。」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慢:

  「我不喜歡——和有秘密的人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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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哈……」

  易清佑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石室裡回蕩,尖銳而刺耳,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暢快。

  笑聲持續了很久,像是壓抑多年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又像是在品嘗某種隻有他自己才能體會的愉悅。

  終於,易清佑收斂了笑意,目光落在易清乾臉上,那眼神裡帶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光芒:

  「還是弟弟你會談判啊……」

  他的聲音輕緩得如同呢喃。

  「不過我本就不打算瞞著你......」

  他微微歪了歪頭,眼底閃過一絲近乎天真、卻讓人脊背發涼的光芒,「因為……這實在是個,有趣極了的故事。」

  易清佑向後靠了靠,姿態慵懶,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其實我本不想殺他的。」

  易清佑的語氣緩慢,彷彿在說著一句無關緊要的往事。

  「畢竟,是他把我帶進了這個全新的世界——我真正想要的世界。是他讓我知道,原來人可以活成那樣,可以站在規則之上,可以隨意掌控別人的生死,可以看著那些螻蟻一樣的生命在自己腳下掙紮……」

  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味某種極緻的享受:

  「我可是真的,感激他。」

  他頓了頓,眼神微微暗了下去。

  「隻是……在他身邊待久了,有些東西就變了。」

  「他總是下意識地命令我做一些事。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彷彿我天生就該聽他的,彷彿我隻是他手裡的一件工具,一個可以隨意擺弄的玩意兒。」

  易清佑的手指停止了敲擊,攥緊成拳:

  「這點,還真是讓我——非、常、不、爽。」

  易清佑的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有一天,我不小心聽到他向別人介紹我——你猜他怎麼說?」

  他沒有等易清乾回答,自顧自地繼續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興奮:

  「他說,我隻是他覺得好玩,隨手養的一條小狗而已。」

  「小狗。」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用舌尖細細品嘗著其中的羞辱滋味,眼底卻閃爍著某種危險的光芒:

  「一條會搖尾巴、會聽話的小狗。」

  易清佑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比之前更輕,卻更加讓人毛骨悚然:

  「你說,我這麼一個驕傲的人,怎麼能容忍他如此踐踏?怎麼能容忍他把我當成……一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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