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清佑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那裡面燃燒著多年前的怒火——

　　一種被冒犯後、扭曲的興奮，一種即將報復的期待。

　　「我給過他機會的。」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詭異的溫柔：

　　「我當面去質問他。我說，你憑什麼這麼說我？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讓我很不高興？」

　　易清佑停頓了一下，歪了歪頭，彷彿在回憶那個畫面：

　　「你知道他怎麼回應麼？」

　　他冷笑一聲：「他把我暴揍了一頓。打完之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就像看著一堆爛泥。他說：——『你搞不清自己的位置。你不過是一隻螞蟻，我隨時可以捏死。若是有什麼不服氣，等我有能力站上高處，到達他的位置，再來說話。』」

　　易清佑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得像是在說悄悄話，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鑽進易清乾耳中：

　　「從那天開始，我就開始計劃了。」

　　他的眼神變得空洞而狂熱：「我計劃著要怎麼取代他。要怎麼讓他跪在我面前。要怎麼讓他親口說——對不起，我錯了，你才是我該仰望的那個人。」

　　「我要讓他後悔。後悔他說的每一個字，做的每一件事。」

　　易清佑微微向前傾身，臉上帶著一種變態的滿足：

　　「最後，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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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清乾看著易清佑臉上浮現的那份滿足，微微眯起眼睛，沒有吭聲。

　　那雙眼睛深處，沒有憤怒，沒有驚訝，隻有一種冰冷、如同審視標本般的距離感。

　　易清佑的唇角揚起，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分享戰利品般的興奮：

　　「後來我才發現，那個老狐狸——我親愛的『引路人』——一直在私下謀劃著什麼。他想為自己留一條後路，一個獨屬於他自己的、可以繞過元老會的秘密底牌。他想用這個辦法，在關鍵時刻坐上組織最高的那個位置。」

　　「可惜......」

　　易清佑輕輕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沒等到那一天。」

　　易清乾：「你發現了什麼？」

　　「啊~~~」

　　易清佑仰起頭，指尖在扶手上敲打了兩下，忽然停住。

　　「元老會上那個U盤的秘密——每個人都有一個。」

　　他側過臉，嘴角微微揚起，「我在他身邊窩了三年，終於找到了他藏U盤的地方。」

　　他的手指開始在扶手上輕輕劃動，像是撫過什麼珍貴的東西。

　　「裡面全是他這些年見不得光的交易——蘇曦曦那一筆，陳家那一筆。其他元老，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

　　說到這裡，易清佑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我殺他的時候，他已經沒什麼力氣了。」

　　他的目光落在虛空某處，眼神變得迷離而陶醉，彷彿在回味人生中最美妙的一刻，「我拿著刀，從上往下，一處都不放過。最開始他還嘴硬，死不認錯。後來……」

　　「後來他終於開口了。說他錯了，說從沒想過我會變成這樣，說願意當我的狗——隻要我饒他一命。」

　　易清佑的手指停在半空，整個人忽然安靜下來。

　　「我告訴他——你知道嗎？我其實很感激你。是你教會了我，這個世界，隻有站在最頂端的人，才有資格制定規則。而你……」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已經不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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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清佑猛地坐直，原本鬆散慵懶的姿態瞬間繃緊，目光重新落回易清乾臉上，一瞬不瞬。

　　那雙眼眸裡翻湧著濃烈的期待，更裹著一絲嗜血的危險興奮，彷彿在茫茫人海裡，終於撞見了與自己血脈相通、靈魂同頻的同類。

　　「弟弟，我做得……好不好？」

　　他聲音壓低，尾音微揚，帶著試探，也藏著雀躍。

　　「從你十五歲那年，拖著一身傷痕、滿身狼狽地回到家裡，我第一次親眼看見你發病、失控、發狂的那一刻——」

　　易清佑頓了頓，指尖緩緩摩挲著袖口的紋路，眼底亮得驚人，「我心裡，隻有狂喜。」

　　「明明我才是最該恐懼的那個人……明明我就是害你憑空失蹤十年的始作俑者，我本該怕你親口說出那十年地獄般的遭遇，怕你抖露出HS組織裡所有見不得光的隱秘，怕你恨我、怨我、恨不得將我撕碎。」

　　「可我沒有。我半點都不怕。」

　　他微微前傾身體，氣息壓得更低，語氣裡翻湧的狂熱卻怎麼也掩不住：「誰能想到，你不僅從那個人間煉獄裡硬生生逃了出來，不僅撐過了十年生不如死的折磨，還頑強地活了下來，甚至……覺醒了這般令人忌憚、令人瘋狂、根本無法掌控的力量。」

　　「從那天起，我所有的計劃，都徹底改了。」

　　易清佑目光灼灼，牢牢鎖住易清乾，「我知道你的性子，若是在那時便貿然攤開我的身份，告訴你我藏在表面下的一切，你隻會覺得噁心，隻會抗拒、遠離、甚至敵視我。」

　　「所以我在等，等合適的時機，等我們兄弟二人能卸下所有偽裝，真正並肩而立、攜手同行的那一天。」

　　易清乾的目光在易清佑臉上緩緩掃過，那眼神冷得沒有半分溫度，掠過他眼底的狂熱與偏執，又淡淡瞥向一旁的虛空，薄唇輕啟，字字都帶著疏離的嘲諷：

　　「你覺得，我們是同類人？」

　　易清佑幾乎是沒有半分猶豫，唇角勾起一抹篤定又帶著幾分玩味的笑，眼底的光芒愈發熾烈，彷彿早已認定了答案：「當然。」

　　易清乾聞言，唇角緩緩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深邃的瞳孔裡一片晦暗，看不出半分真實情緒。

　　他緩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合適的時機……照你這麼說，易家裡，這麼多年，也一直有你的人在了。」

　　易清佑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微微歪了歪頭，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與挑釁：「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