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兩人同時蹙了蹙眉——

　　他們早就聽說何長生極度厭惡衰老，一直在尋求長生不老的方法，連給自己取的代號都叫「萬年」。

　　剛開始聽到這些，隻覺得好笑。

　　長生不老？那是神話裡的東西，是秦始皇都沒辦到的事。

　　雖說人類未來的科技或許有朝一日能達到這一步，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

　　何長生竟然在他的有生之年，親自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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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長生嗤笑了兩聲。

　　目光對上還在蹙眉的兩人，嘴角微微揚起，不緊不慢地開口：「怎麼，我成功了，不為我感到高興麼？」

　　話音未落，他放掉了手中的拐杖。

　　木頭落在地上，「哐當」一聲悶響。

　　何長生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幾步，步伐穩健，沒了半分老人的模樣。

　　腳步在其中一人面前停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臉，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這段時間——你偽裝身份，每天和那幫孩子們一起吃喝同住......」

　　「好玩麼？」

　　那人緩緩擡眼，眼底的驚訝已經收斂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懶洋洋的、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嘴角微微揚起：「托你們的福，好玩得很。」

　　何長生呵呵笑了兩聲，笑聲帶著老友重逢的熟稔和無奈，像在看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好玩就行……你還是如十年前一樣，貪玩，愛扮成其他人的模樣混入其中。」

　　目光在男人的臉上緩緩轉了一圈，像是在回憶什麼。

　　聲音微微沉了下去：「隻是——畢竟雀級在組織裡，不比狼級。」

　　他停頓了一瞬，目光在骨雀臉上停住，「這段時間......你受苦了。」

　　這話一出，骨雀臉上那層懶洋洋的笑意微微頓了一下。

　　他垂下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點了一下。

　　不過隻是一瞬，那層笑意又浮了上來。

　　骨雀不緊不慢地挑了挑眉，一副坦坦蕩蕩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小小興趣罷了，談什麼受苦，何老你也太客氣了。」

　　他的目光在何長生年輕的臉上轉了一圈，笑意又深了一分，「我都還沒來得及恭喜你呢。」

　　骨雀擡起手，不緊不慢地鼓了鼓掌，發出幾聲清脆的聲響。

　　「你之前說要返老還童時……我就相信你一定會成功的。」

　　他嘴角微微揚起，那笑容看著真誠極了，「你還真做到了——不愧是，元老會的創始者。

　　眼底那點亮光，看不清是敬佩，還是別的什麼。

　　「呵，」

　　祁紅聽聞嗤笑了一聲。

　　她靠在桌邊，雙手抱臂，指尖在手臂上輕輕點著：「別人口中那個『腿腳不利索、走路都在打晃』的老人家。」

　　「所有人可都以為你隻是個普通的、可憐的、被孫子拖累的孤寡老人。」

　　「若是被他們知道你就是萬年——」

　　祁紅拖長了尾音，側頭看向另一個人，眉梢微挑，「你說是不是啊？」

　　金髮的中年男人擡起頭來，臉上浮出一個客氣的微笑。

　　他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經歷過大風大浪之後的從容：「確實讓人驚訝......方才我可是真心被驚訝到了。」

　　何長生的目光牢牢釘在金髮那人身上，眼眸微微眯起，重新打量著眼前這個人。

　　沉默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我們兩個人，還是頭一回見面。你就是C國的——前總統，威廉吧。」

　　他故意把「前總統」三個字咬得略重了些，語氣裡多了一絲說不清的玩味，「萬獸那傢夥，早早就把東西交到你手裡了……」

　　「難怪。難怪我們在惡魔島上翻了個底朝天，怎麼也找不到他本該留下的東西。」

　　祁紅指尖在手臂上輕輕點著，不緊不慢地接話：「呵，萬獸這點倒是讓我對他刮目相看了。」

　　「讓我們所有人都以為，C國的前總統是受他威脅，被他捏著把柄，那些年才不得不替他賣命辦事……」

　　她側過頭看向威廉，嘴角的弧度比剛才更明顯了一些，「說實話，我本來以為，這些年易清佑把你關在惡魔島上，暗無天日，你肯定受了不少折磨才對。結果呢——根本就是把你藏在島上，換了個地方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祁紅輕輕笑了一聲，「易清佑把我們當傻子耍了這麼久……到頭來，你們兩個人，原來是對好兄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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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廉嘴角的笑意沒有變，不深不淺。

　　那笑容裡看不出心虛，也看不出得意。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才緩緩開口：「別這麼說。清佑也是為了自保……」

　　他擡眸，看向祁紅，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既然他如今人已經不在了……我自然會替清佑守著，守著他生前擁有的一切，做完他還沒來得及做完的事。」

　　威廉視線從祁紅慢慢移到何長生，最後落在骨雀身上。

　　「所以，別對我有任何敵意。」

　　聲音平穩，卻字字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分量：「我們……可是一條線上的螞蟻。」

　　話音剛落，祁紅，骨雀，何長生三人同時看向威廉——

　　祁紅的指尖停在了手臂上，不再點動。

　　何長生目光釘在威廉臉上，像在辨認什麼。

　　骨雀嘴角那點笑意還掛著，但眼底的光已經沉了下去。

　　三個人誰都沒有先移開目光，也沒有人接話。

　　空氣安靜得像繃緊的弦，再用力一點就會斷。

　　半晌，何長生唇角才緩緩上揚。

　　他伸出手，手掌攤開，眼睛裡已經看不出情緒：「你說得對，歡迎加入我們。」

　　威廉沒有立刻接。

　　他盯著何長生伸出的那隻手，停了一瞬，才擡眸對上何長生的眼睛。

　　那張溫和的臉上依然掛著笑，可眼底的東西沉得看不見底。

　　片刻後，他緩緩揚起笑容，擡起手，握了上去。

　　兩隻手交握在一起，力道不輕不重。

　　誰都沒有用力，誰都沒有先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