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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話在酒中

  豺狼挨了罵還咧嘴笑的沒皮沒臉,野狼悶聲不響卻永遠擋在最前面的背影,北極狼冷著臉遞過來的創可貼,原狼陰陽怪氣卻句句在理的吐槽,赤心狼抱著兔子安安靜靜、出手卻毒死人不償命的小毒女模樣,祁力那張清純長相底下壓著的冷硬和執拗——

  他永遠是她最信得過的夥伴。

  那些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那些藏在拳頭和沉默裡的在意,那些被槍聲和硝煙蓋住的、從未說出口的——

  「我在」。

  不是家人,卻比家人更懂彼此。

  這些年流的血、掉過的淚、熬過的每一個看不見光亮的黑夜,都在這一刻,在這一杯酒裡,化成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滾燙。

  這種久違又第一次的感覺,讓他們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豺狼眨了眨眼,眼眶一下就紅了。

  他擡手揉了一下,又揉了一下,越揉越濕。

  野狼偏過頭去,喉結滾動了一下,沒說話。

  原狼用手帕擦著眼角,動作很輕,怕被人看見。

  手帕是淺灰色的,疊得整整齊齊,他按了按眼角,又按了按,那點濕意卻怎麼都擦不幹凈。

  北極狼垂下眼,睫毛輕輕顫著。

  嘴唇抿成一條線,抿得發白,努力把心裡翻湧的酸澀壓回去。

  祁力酒杯已空,手卻半天沒有放下。

  銀髮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酒杯擋在唇邊,剛好把表情藏得嚴嚴實實。

  沒有人看見他的眼睛,也沒有人看得見他此刻在想什麼。

  剛喝完,豺狼和野狼便轉過身去,肩膀微微聳動。

  豺狼擡起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動作又快又粗魯,怕被人看見。

  野狼背對著眾人,低著頭,半天沒有轉回來。

  陳寒酥餘光掃過各位的樣子,眼眶早已通紅。

  她端著空了的酒杯,指節微微泛白。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泡著,軟軟的,漲漲的,又想笑,又想哭。

  明明是開心的事,明明是大團圓,可眼淚就是止不住地往外湧。

  啊。

  真是。

  陳寒酥吸了吸鼻子,把臉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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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文昊和魏洲兩人嘴角本來還掛著笑意,端著酒杯看狼級眾人舉杯暢飲的熱鬧場面。

  結果看著看著,笑意就慢慢收了——

  狼級眾人的情緒像一層薄霧,無聲無息地瀰漫過來,把整個露台都罩了進去。

  詹文昊和魏洲不自覺對視了一眼,心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悶悶的,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明明不是他們的故事,明明不是他們的兄弟,可那份沉甸甸的東西,隔著幾步遠,還是砸進了兇腔裡。

  魏洲下意識看了一眼身旁的易清乾。

  自家爺的目光一直盯在少夫人身上,連姿勢都沒變過。

  易清乾下頜線綳得很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拚命壓著那些翻湧的情緒。

  他的眼眶早已隨著陳寒酥泛了紅,卻一言不發,就那麼沉默地看著她。

  「唔——」

  身旁忽然傳來一聲哽咽,緊接著是吸鼻涕的聲音。

  詹文昊和魏洲同時一愣,循著聲音側身看去——

  皇甫姬不知什麼時候被狼級眾人的情緒徹底感染。

  她的紅髮垂落在肩側,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不停地往下滾。

  她無聲地掉著眼淚,鼻尖紅紅的,睫毛上掛滿了細碎的水光。

  詹文昊頓時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在桌上翻找紙巾盒,差點把酒杯碰倒。

  好不容易抽出一張紙巾,他湊過去,笨拙地往皇甫姬臉上擦,動作又輕又急:「別哭了,妝都花了……」

  「雖然,一樣很美。」

  最後那半句聲音低了下去。

  皇甫姬擡頭看向詹文昊,兩人對視著。

  夜風裹著鹹濕的海味吹過來,吹動了她額前的碎發,也吹動了他微微揚起的衣角。

  那一瞬間,時間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露台上的喧鬧聲遠了,海浪聲遠了,連風都輕了。

  她看見他眼底的認真,那種平時藏在玩笑和調侃底下的、從不輕易示人的認真。

  他看見她睫毛上還掛著的淚珠,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像碎了的星星。

  心動了一瞬——

  有什麼東西在兇口輕輕炸開,不疼,卻讓人呼吸一緊。

  直到皇甫姬率先把目光閃走,吸了吸鼻子,眼眶紅紅地看著地面:「……謝了。」

  詹文昊的手僵在半空,紙巾還捏在指尖,他愣了一下,然後慢慢收回手,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很淡,卻比平時那些笑都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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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椅子上的赤心狼微微蹙眉,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們,大眼睛裡寫滿了困惑,如同一隻忽然發現所有同伴都行為古怪的小動物。

  她看看豺狼,看看野狼,又看看原狼,再看看北極狼。

  小腦袋從左轉到右,又從右轉到左,目光依次掠過陳寒酥、皇甫姬、魏洲、詹文昊、易清乾。

  雖然他們各做各的事,有的人偏著頭,有的人低著頭,有的人正手忙腳亂地給人擦眼淚,但她看出來了——

  他們在哭。

  赤心狼微微歪了歪頭,兔子耳朵在她懷裡也跟著歪了一下。

  她伸手拉了拉北極狼的袖子,扯了兩下,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軟軟的卻帶著一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倔強:「酒這麼難喝麼?把你們都喝哭了?」

  北極狼偏過頭去,聲音悶悶的:「我才沒哭。」

  赤心狼卻不肯罷休,抱著兔子從椅子上滑下來,踮著腳尖往前湊,腦袋硬要往北極狼面前鑽,鼻子都快貼到北極狼的下巴:「沒哭的話——把臉露出來給我看看!」

  北極狼眼疾手快,立馬伸手頂住赤心狼的腦袋,手掌不偏不倚按在她額頭上,把她擋在安全距離之外。

  「——給我看!」

  赤心狼的腿在空氣中蹬了幾下,怎麼都夠不著,急得兔子耳朵都在她懷裡晃來晃去,啪啪打在北極狼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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