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一起
祁力從欄杆旁走近,端著酒杯。
他來到狼級的夥伴們面前,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豺狼、野狼、北極狼、原狼、赤心狼,還有陳寒酥的臉上。
這些和他一起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和他一起把命別在褲腰帶上的人,和他一起走到今天的人。
野狼讀懂了祁力眼中的意思,端起酒杯:「這一杯——我要單獨敬我們狼級的兄弟姐妹們!祝賀我們還能活著,在外麵糰聚見面。」
聲音有些發緊。
赤心狼聞言立刻把果汁杯舉得高高的,差點灑出來:「對!我們還沒一起喝過呢!」
北極狼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赤心狼的頭髮,那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姐姐對妹妹的寵溺。
豺狼和原狼同時探出身,沖著陳寒酥的方向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異口同聲:「老大!」
陳寒酥立刻懂了他們的意思,走到狼級夥伴身邊,端起酒杯:「好!一起喝!」
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聲音放輕了些:「我們狼級,在組織這麼多年了——竟還真像赤心說的,還沒一起喝過。」
她輕輕吐了一口氣,那口氣裡有許多感慨:「是我這個做老大的失職!」
聲音拔高了幾分,「我先罰一杯!」
說著,在眾人擡手阻止之前,陳寒酥仰頭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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豺狼微微蹙眉,那張一向大大咧咧的臉上,露出幾分認真的神色:「老大,你要說這種話,我可就不樂意了!」
「誰都知道,那時候的你雖然不像現在這樣生動——」
他停頓了一瞬,組織著語言,把心底壓了很久的話往外掏。
「即使那時候,其他人都說白狼是修羅,是殺手之王。但隻有我們知道,那其實是你保護自己的方式,也是你一貫習慣的方式。你從來不是冷血,你隻是把所有的溫度都留給了該給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放輕了些:「身為狼級首領,你有太多的責任和組織事務要處理,自己能好好放鬆一次都難。我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更何況,那時候的我們也叛逆得很。」
豺狼扯了扯嘴角,笑意從眼底漫上來,「狼級剛成立之時,我們每個人有多叛逆,我都還記得呢!」
他掰著手指頭數,一根一根,「野狼那會兒整天擺著張臭臉,跟誰都欠他錢似的,三句話蹦不出一個笑臉。」
「原狼說話陰陽怪氣的,三句話能噎死兩個人,跟他說話得先做心理建設。」
「北極狼人如其名,冷得像塊冰,靠近她都怕被凍著,大夏天都能讓你打哆嗦。」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赤心狼,嘴角咧開,「赤心狼那時候還小,看著乖乖巧巧的,但毒針已經藏得滿屋子都是了——床上、枕頭底下、茶杯旁邊,連廁所都不放過。有一回我不小心坐了她放在沙發上的針,屁股疼了三天!」
赤心狼抱著兔子,大眼睛眨了眨,一臉不認賬的模樣,聲音軟軟的卻理直氣壯:「有麼?不記得了。」
兔子耳朵被她揪著晃了晃,像是在替她作證。
野狼雙手抱臂,默默開口,語氣不鹹不淡卻句句紮心:「別說我們了,你那時候好像有交流障礙似的,跟人開口不到三句就會打起來……」
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還真不枉費原狼給你取的『莽夫』一名。」
豺狼頓時無奈地摸了摸後腦勺,那動作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和被揭了老底的心虛。
他看向陳寒酥,聲音放輕了些:「所以啊,面對這麼難搞、又誰都不服的我們——」
「若是沒有老大你,恐怕到死我們也團結不到一起去。」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又拔高了幾分,帶著一股子倔強勁兒:「若是老大你都要自罰一杯的話,我得先自罰才行!」
說完,豺狼端起酒杯,在眾人還沒來得及開口之前,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順著喉嚨灌下去,他抹了抹嘴,眼眶有點紅,鼻翼微微翕動著,嘴角卻咧到了耳根,咧得像個終於說出心裡話的孩子。
夜風吹過來,吹動他的衣擺,卻吹不散他眼底那點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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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見到豺狼那副又倔又憨的模樣,都互相對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能在大家面前把心窩子都掏出來、眼眶紅著也要把話說乾淨的人,不是莽,是勇,是比什麼都難得的真誠。
原狼嘴角揚起笑意,難得沒有挖苦豺狼,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的讚許:「莽夫總算又說了句正確的!」
他邊說邊端起酒杯,目光掃過眾人,「如果老大你都要自罰的話,那我也罰!」
說完,仰頭一飲而盡,動作乾脆,不帶一絲猶豫。
祁力看了陳寒酥一眼,端起了酒杯,朝眾人舉了舉:「算我一個。」
然後仰頭,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動作乾脆利落,像他這個人——
不廢話,不拖泥帶水,做就完了。
野狼緊隨其後,端起酒杯:「我也罰!」
說完仰頭飲盡,酒液順著喉嚨灌下去,隨意地抹了抹嘴。
北極狼和赤心狼對視了一眼,默契地舉起杯子:「別漏了我們!」
北極狼端起酒杯,仰頭飲盡,紅唇上沾著一點酒液,她擡手輕輕擦去,動作優雅又利落。
赤心狼把果汁杯舉得高高的,一仰頭,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然後放下杯子,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眾人,嘴角還掛著一滴果汁。
陳寒酥看著他們,一個一個,一杯一杯,誰也不肯落後,誰也不肯讓她一個人罰。
豺狼紅了眼眶還要咧著嘴笑,野狼話不多卻喝得最乾脆,北極狼擦掉唇邊的酒液時指尖微微發顫,赤心狼抱著空杯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原狼難得沒有挖苦人,祁力那杯酒喝得比誰都沉默。
她看著眾人,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聲音輕柔:「行,我們一起喝。」
酒入口時,幾人心裡卻升起一種怪異的感覺——
酸酸的,澀澀的。
有什麼東西在兇腔裡慢慢化開,堵在喉嚨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腦中走馬燈似地浮現出好多他們在一起時的回憶——
那些年一起出任務,一起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一起在雨夜裡等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