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啟動,大計劃
祁紅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儘是譏諷:「嚇老實?就憑洪傑那種在油鍋裡滾了半輩子的老油條?」
「他是典型的『記打不記疼』,臉皮修鍊得比千年老樹的樹皮還厚實耐刮!我那天不過當眾把他最後那層遮羞布撕了個粉碎,他心裡指不定正怎麼磨牙吮血,盤算著找機會把我殺之後快,大卸八塊吧!」
萬年笑意又加深了幾分,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興味:
「不過也情有可原啊……」
他拖長了語調,彷彿在品味這個詞:
「洪大老闆風風光光、作威作福了大半輩子,怕是……還真沒受過誰這樣的『當面教誨』吧?尤其是,被你這樣……絲毫不給情面地,『點醒』了一番。」
「這事不提也罷。」
祁紅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裡的譏諷瞬間收斂,變得公事公辦:「我提起洪傑,是因為有件事,正想跟你商量。」
「他手裡的那個U盤……我覺得,是時候該收回來了。」
指尖在操作檯面上不輕不重地敲擊了一下,發出「嗒」的一聲脆響,如同落槌:「洪氏集團早已是明日黃花,氣數已盡。對我們來說,他現在就像一塊嚼到沒味、卻還黏在手上的口香糖,留著既麻煩,又毫無價值。
「那個U盤繼續放在他那裡,風險大於收益,終究是個隱患。」
萬年那邊幾乎沒有猶豫,孩童嗓音立刻接上,帶著理所當然:「我也正有此意。」
「洪傑說到底,終究不是組織的人。把這麼要緊的東西,長期放在一個『外人』手裡把玩,怎麼說……都不太妥當。」
「早點拿回來,大家才能睡得安穩。」
祁紅點頭,語氣乾脆:「那好,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萬年似乎想補充什麼,話頭剛起:「不過畢竟是涉及U盤的重要物件,穩妥起見,是不是等萬獸在的時候,我們再一起……」
「不用。」
祁紅徑直截斷了萬年的話頭,「我想,他對此也不會有任何反對的理由。更何況,他眼下這幾天……怕是有得忙了。稍後知會他一聲便是了。」
她的視線穿透屏幕,落向了那片被迷霧籠罩的島嶼,嘴角掠過一絲冷笑:
「馬上就有『客人』要登門拜訪他的地盤了,想必他……此刻正憋著一肚子『招待』人的壞水呢。隨他折騰去吧。」
通訊另一端,萬年聞言,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幾秒鐘的空白後,那孩童般的嗓音才再次響起,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幸災樂禍的「壞笑」:
「行啊……那就,都按你的意思來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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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紅眉頭不易察覺地微微蹙起,方才的利落被一絲隱晦的疑慮取代:「不過……這陣子,我心裡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在檯面上劃動:「雖說洪氏集團現在牆倒眾人推,名聲臭不可聞。但洪傑那個人……你我都清楚,他一向不是個能忍氣吞聲、甘於沉寂的主兒。」
「可最近,他幾乎把所有公開露面的機會,都全權丟給了他那個半路認來、背景模糊的『乾兒子』。自己卻深居簡出,低調得反常……」
萬年那邊傳來一聲沉吟、帶著些許氣音的笑聲:「既然你心裡總覺得不踏實……那正好,找個像樣的由頭,我們元老會這幫老傢夥,也確實該正兒八經地碰個頭了。」
「到時候……就以『共商組織未來大計』的名義,發一張正式的『請柬』,把洪傑『請』到桌邊來,不就行了麼?」
「是人是鬼,是忠是奸,放到眼皮子底下,總能看得更清楚些。」
他頓了頓,那孩童嗓音裡的輕鬆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積已久的深意:
「畢竟……我們也該坐下來,好好商討一下那件……一直懸而未決,始終在推進的事了。」
「雪剎已經成功站在這裡,證明我們的『鑰匙』已經鑄成。萬事……俱備。」
萬年的聲音透出一股對即將掀起的風暴的期待:「接下來,便沒有什麼人,也沒有什麼力量,能真正阻擋我們前進。」
「我們籌劃了這麼久,等待了這麼久的『大計劃』……是時候,讓它從圖紙上走下來,真正……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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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紅的身影在屏幕幽藍的微光映照下,幾不可察地一頓。
一股電流般的戰慄,混雜著巨大的野心與長夜將盡的興奮,瞬間掠過她的脊背。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目光落在了一直安靜坐在一旁的雪剎身上。
雪剎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那份不同尋常的波動,她擡起眼,那雙與白狼如出一轍、此刻卻隻盛滿對祁紅絕對關注的瞳孔,直直地望了過來。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新生的、試圖理解的困惑:
「母親……是什麼樣的『大計劃』?您看起來……似乎很高興?」
祁紅聞言,唇角緩緩上揚。
她對著屏幕上那片模糊的輪廓,極其緩慢而肯定地點了點頭。
無聲,卻已勝過千言萬語。
隨即,她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雪剎。
祁紅擡起手,動作如同藝術家在端詳自己最耗盡心血的傑作。
指尖帶著憐愛,緩緩滑過雪剎那張與白狼毫無二緻的、精緻的臉龐輪廓。
「乖孩子……」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蠱惑般的柔和,眼底卻燃燒著狂熱的火焰,「很快……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明白一切。明白我們為何存在,明白我們將要去往何方。」
指尖停留在雪剎的顴骨處,微微用力,「而你……你將會是這一切宏圖之中,最不可或缺的見證者,與……最重要的參與者。」
雪剎的眉頭極其細微地蹙了一下,如同儀器感應到無法立即解析的異常數據流。
那是一個瞬間的本能反應,快得幾乎無法捕捉。
隨即,她用眼睛怔怔地、一瞬不瞬地凝視著祁紅。
目光裡,有被塑造出的絕對依賴,有對「母親」指令的無條件接收,也混雜著一絲屬於這個嶄新意識體、如同初生嬰兒面對世界時、純粹而尚未被定義的茫然。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了幾秒。
然後,雪剎的唇角,開始緩慢地向上牽動。
那笑容……
與白狼截然不同。
它沒有白狼笑容裡那份彷彿與生俱來的桀驁不馴與銳利的稜角,取而代之的,是被調試過的溫順。
「母親要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