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自己作的
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乾脆。
以前那個連隻螞蟻都不忍心踩死的陳寒酥,能做出這種事?
那個跟在他後面跑了那麼多年、被他傷了又傷還巴巴湊上來的傻女人,能變成現在這副冷血模樣?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心裡梗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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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一個陌生號碼。
段黎川瞥了一眼,一臉嫌棄地往上劃走,沒接。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葉筱筱那個瘋女人。
都把她拉黑了還陰魂不散,換著號碼打,一天打幾十個,跟催命似的。
要不是她,他也不至於跟陳寒酥鬧成那樣。
現在倒好,一個甩不掉,一個夠不著。
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那個號碼。
段黎川直接按了靜音,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窗外,警笛聲還在響。
此起彼伏,像一群沒完沒了的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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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裡。
酒瓶子滾了一地,東倒西歪的,有些已經空了,有些還剩個底兒,酒液洇進地毯裡,散發出酸澀的氣味。
葉筱筱蜷縮在沙發上,頭髮油膩膩地貼在頭皮上,一縷一縷的,已經記不清幾天沒洗了。
身上那件睡衣皺巴巴地裹著,領口洇著一片一片的酒漬,紅的白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紅酒還是什麼。
她擡起酒瓶,醉醺醺地又灌了一口,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淌過下巴,滴在領口上。
她懶得擦,甚至懶得擡手。
眯著半隻眼睛盯著手機屏幕,手指戳了幾下,又撥了出去。
「接啊……接電話啊……」
葉筱筱含含糊糊地嘟囔著,舌頭像打了結,每個字都黏糊糊地攪在一起。
手機屏幕亮了。
「您撥打的用戶正忙……」
她機械地掛斷,拇指在通訊錄裡上下劃了兩圈。
翻到一個名字,頓了一下,又劃過去,再翻回來——
從頭翻到尾,又從尾翻到頭。
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忽然,葉筱筱猛地擡手,把手機狠狠摔了出去。
手機砸在牆角,「啪」的一聲彈起來,屏幕碎成蛛網,又落回地上,翻了個身,徹底滅了。
「混蛋!一群混蛋!」
她的聲音又尖又啞,兇腔劇烈起伏著,肩膀都在抖,「現實的玩意兒!都給我去死!!!去死!!!」
最後一個「死」字破了音,在空蕩蕩的出租屋裡撞來撞去,碎成一地迴響。
葉筱筱癱回沙發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她自己的呼吸聲。
她盯著天花闆上的燈,腦子裡亂七八糟地轉著——
爸每次打電話來就是跟我要錢,酗酒越來越兇,說話舌頭都是打結的。
媽每次打電話就是哭,說爸又動手了,臉上又青了一塊。
她讓媽離婚,媽不願意,說「年紀大了丟不起那個人」。
丟人?挨打就不丟人了?
她搞不懂。
現在她哪來的錢?
賠違約金都不夠,連這間出租屋的房租都是欠著的。
以前那些大哥,電話一打就接,現在全拉黑了她。
就因為在酒桌上她沒了心情去哄他們,擺了張臉——那個肥頭大耳的男人當場就甩了她一巴掌,把她從椅子上扇到地上,還不解氣,又踹了一腳,踹在她腰上。
她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嘴裡全是血腥味,周圍沒一個人幫她。
那些平時「妹妹長妹妹短」叫著的人,全坐在那裡,端著酒杯看戲,有的還在笑。
她趴在地上,臉貼著地毯,聽見有人在說「讓她長長記性」。
她到現在都記得那個聲音。
公司和她解約那天,經紀人連正眼都沒看她一眼,隻丟下一句「你自己作的」,轉身就走了。
這些日子,她根本不敢再看手機。
以前那些點贊、好評、獎項,全都沒了。
網上鋪天蓋地全是她的醜聞——
小三,搶閨蜜男友,攀大哥,潛規則。
每一個標題都像巴掌,扇得她擡不起頭。
沒有了經紀公司的庇護,那些黑料一夜之間全被扒了出來,連她以為早就翻篇的陳年舊賬,都被人翻出來一條一條地掛在那兒,撤都撤不掉。
評論區裡全是罵她的,幾萬條評論,她翻了一個多小時,愣是沒找到一條幫她說好話的。
網上的人給她起了個綽號,叫「五毒藝人」。
還有人發帖說「喜歡過葉筱筱是我這輩子最丟臉的事」,底下跟了幾千條回復,全在附和。
葉筱筱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碰到乾裂的皮膚,還有眼尾那兩道被淚水沖花的黑色痕迹。
眼線液混著睫毛膏,糊成一片,像兩隻髒兮兮的蟲趴在臉上,她也懶得去擦。
反正也沒人看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電話,是推送新聞。
屏幕碎成那樣,還能亮,真夠倔的。
她瞥了一眼,把臉別過去,蜷起膝蓋抱住自己。
段黎川不接她電話。一個都不接。
她換了十幾個號碼打過去,全被掛斷。
以前他至少還會罵她兩句,說「你煩不煩」「別再打了」,語氣再差,至少還是理她的。
現在倒好,連罵都懶得罵了。
電話撥過去,響幾聲,然後就是忙音。
他連掛斷都懶得手動按了,大概是直接把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他是真的不要她了。
更可笑的是,段黎川竟然跟她說,他早就愛上陳寒酥了,隻是自己一直沒察覺而已。
可笑,太可笑了。
她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陪他喝酒、陪他應酬、陪他熬過那些不順心的日子,到頭來他說他愛的是別人?
那她算什麼?她這些年的付出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