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清佑的目光落在珍妮弗身上，眼中沒有一絲意外，彷彿早就料到她會這樣。

　　語氣卻故意帶上了一絲責備，拿捏得恰到好處：「珍妮弗。」

　　他頓了頓，微微蹙眉：

　　「怎麼能如此沒有禮貌，對我們的客人？」

　　易清佑擡了擡下巴，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吩咐：「放下槍。」

　　珍妮弗沒動。

　　她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槍口依舊穩穩指著陳寒酥的方向，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情願。

　　「老大！」

　　珍妮弗的聲音帶著一股執拗，「那女人從剛才便一直拿槍對著你，我為什麼還要管禮貌？」

　　易清佑卻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微微蹙眉：「她是她，我是我。」

　　他盯著珍妮弗，語氣沉了幾分：

　　「我平日裡是怎麼教你的？不聽我的話了麼？」

　　珍妮弗深吸一口氣。

　　她的兇口劇烈起伏了一下，手指在扳機上僵了幾秒——

　　還是沒放下來。

　　不是她不想聽話。

　　而是……

　　珍妮弗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陳寒酥的臉上——

　　那個女人就站在那裡，被易清乾緊緊摟著，臉上看不出任何錶情。

　　不是克制，而是一種真正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漠——那種冷漠她剛才見過，跟易清乾看人時的眼神一模一樣。

　　彷彿她珍妮弗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珍妮弗的呼吸亂了一瞬。

　　她想起剛才易清佑看向那個女人時的眼神——

　　那種溫度，她從未在他眼中見過的……不一樣。

　　老大對這個女人的態度，太不同了。

　　這不是猜測，是她作為女人的直覺。更是她跟在易清佑身邊這麼多年，對他的了解。

　　太不同了。

　　那個陳寒酥不僅是易清乾的女人，還是老大明面上的「弟妹」。

　　難道老大，對陳寒酥那個女人，有了別樣的情愫麼……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毒刺一樣紮進心裡，越想越深。

　　世間漂亮的女人那麼多，老大為什麼偏偏……

　　珍妮弗的手指在扳機上又收緊了一分。

　　她想起這些年——

　　老大對女人，從來都是視為玩物。

　　高興時逗一逗，不高興時連看都不看一眼。那些女人在他眼裡，連人都算不上，隻是工具，隻是消遣，隻是隨時可以丟棄的東西。

　　包括她自己。

　　珍妮弗的目光在陳寒酥的身影上又停留了一瞬，那眼神裡帶著說不清的複雜——

　　嫉妒，不甘，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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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妮弗冷冷開口，拿著槍的手紋絲不動，聲音拔高了幾分：

　　「老大，恕我冒犯。」

　　她頓了頓，目光死死盯著陳寒酥——

　　那個女人正微微挑眉，眼中滿是對她的不屑，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一瞬間，心裡的火噌地竄了上來。

　　「我這次不能聽你的。」

　　珍妮弗的語氣越來越冷，帶著一股執拗，「這個女人留著是個禍患——留著她，隻會對你不利。」

　　「我看他們兩個人隻是想拖延時間。易清乾就算真答應了跟你合作，恐怕也隻是表面的，做做樣子罷了。」

　　眼看陳寒酥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珍妮弗深吸一口氣：「我們不如——就強行讓他們打開黑匣子。」

　　話音落下，石室裡的空氣彷彿又冷了幾分。

　　易清佑的臉明顯沉了下去。

　　玩味的笑意從他臉上消失得乾乾淨淨。

　　易清佑緩緩轉過頭，目光掃向珍妮弗，眼神冷得讓人脊背發涼。

　　「你在教我做事？」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呢喃，每一個字卻都帶著刺骨的寒意：「我還真是把你慣過頭了……」

　　易清佑微微向前傾身，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不安的輕柔：「不如，我的位置你來坐？」

　　「亦或者，這裡留不住你這座大佛了——你還是走吧。」

　　珍妮弗的手顫抖了一下。

　　那一瞬間，她臉上的冷意和執拗全都消失了，隻剩下一種近乎本能的恐懼。

　　她看著易清佑那雙冷得可以殺死她的眼睛，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老大……」

　　珍妮弗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顫抖。

　　她最怕的，就是他露出這樣的表情。

　　她見過他高興時的樣子，見過他算計人時的樣子，見過他殺人時的樣子——但她最怕的，是這種表情。

　　這種冷得沒有任何溫度、彷彿她隻是一個陌生人、隨時可以被丟棄。

　　她最害怕的，就是易清佑不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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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珍妮弗被易清佑那句話震住的功夫——

　　易清乾冷冷給了魏洲一個眼神。

　　魏洲接收到那道眼神，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下一秒，他大步邁向珍妮弗，步伐又快又穩，聲音帶著挑釁：

　　「喂！你的對手是我。」

　　珍妮弗眉頭一蹙，反應極快——

　　方才被易清佑那句話震住的失神，瞬間被多年的本能取代。

　　她手腕一翻，手中的狙擊槍猛地調轉方向，槍口對準了魏洲。

　　「砰——！」

　　槍響的同一瞬間，魏洲已經擡腿，一腳精準踢在槍身上，力道又狠又準，角度刁鑽。

　　槍口被迫偏離方向，朝著角落歪斜著射出一槍，子彈打在石壁上，濺起一片火星。

　　珍妮弗手腕一震，虎口瞬間發麻，狙擊槍脫手飛出，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她還沒來得及收手，魏洲的拳頭已經一拳狠狠砸在她臉上，力道沒有絲毫留情。

　　珍妮弗整個人踉蹌後退，後腦重重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而魏洲順勢轉身，一腳把正在下落的槍從地上踢起——

　　槍在空中翻轉，穩穩落向易清乾的方向。

　　易清乾單手一伸，接住槍，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呵成。

　　珍妮弗撐著牆站穩，擡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她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片鮮紅，再擡起頭時，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猙獰，嗜血，帶著被激怒後的真正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