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累不累
白狼...
陳鼎瞳孔微縮,蒼老的唇間將這個名字又咀嚼了一遍,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波瀾。
竟然是你?
陳寒酥迎上老爺子震驚的目光:您知道我?
陳鼎緩緩頷首,指節在扶手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
「白狼這個名字,不論在光天化日的檯面上,還是暗流湧動的網路裡,都算得上如雷貫耳了吧?」
他嘴角牽起一絲複雜的弧度,笑意裡沉澱著數十載的風霜與洞察,「孩子,別小瞧了爺爺。雖說我如今這把年紀了...可這雙耳朵卻始終支棱著。「
「國內外、黑白兩道,該聽見的...不該聽見的...老爺子我多少都知道些。」
陳鼎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陳寒酥臉上——
「國際上公認的第一天才殺手,出道以來從無敗績。」
「十二歲便單槍匹馬端掉整個地下傭兵團,十四歲讓西歐最大的私人武裝聞風喪膽。最傳奇的一戰,是在重重守衛的聯邦銀行金庫裡來去自如,更在千人護衛隊中取走了指揮官的首級...」
他微微前傾身子,目光如炬:「這些事迹,我說的可對?」
陳寒酥輕輕眨了下眼睛。
那些被歲月塵封的過往,數字與代號,此刻竟被老人如數家珍般一一道出,每一個細節都準確得令人心驚。
她最終隻是扯起一個無奈的笑容。
這些過往,她無法否認。
無論那是榮耀還是罪孽,無論世人如何評說——那都是她,是構成「白狼」這個存在的每一個碎片,是她無法割捨,也無從辯駁的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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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寒酥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隨即,她嗤笑一聲,輕輕搖頭,眼底帶著自嘲:「真是沒想到...您這樣的身份,竟會把一個殺手的過往,記得如此清楚。」
陳鼎卻不以為然地笑了笑,目光悠遠:「這樣一個天才少女,實在讓我忍不住好奇啊…」
他向前微傾,指節輕輕敲了敲茶幾:「別忘了,爺爺年輕時也上過戰場。對普通人來說,這些或許隻是茶餘飯後的傳奇故事,或者隻是輕飄飄的幾個數字。」
「但對我們這些真正握過槍、見過血的人來說——」
老爺子的聲音沉了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才懂得你那些戰績背後,究竟意味著什麼。」
「外界都稱你為天才...可HS組織那種地方,表面上打著收容孤兒的旗號,內裡卻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
陳鼎微微蹙眉,眼底湧起複雜的心疼,「所謂的『收留』,不過是為了更好地掌控年幼的孩子,將他們訓練成隻聽命於自己的工具...」
他聲音漸漸低沉:「讓你那麼小的年紀...就被迫去做那麼多不屬於你那個年紀該做的事,一定很累吧?該吃了多少苦啊...孩子。」
陳寒酥的眼睫急促地顫動了幾下。
心臟彷彿被一柄無形的重鎚擊中,發出隻有她自己能聽見的嗡鳴。
這麼多年來,從未有人問過她這樣的問題——
累不累?
在當時的她看來,周圍的孩子都是如此,她便也跟著照做。
日復一日的嚴苛訓練,生死一線的任務執行,都成了生活中習以為常的一部分。
她從未思考過這一切是否合理,也從未覺得自己有停下休息的資格。
而此刻,眼前這位明知她雙手沾滿鮮血、背負著「白狼」之名的老人,開口問出的第一句話,卻是關心她是否辛苦。
一股酸澀的熱流毫無預兆地湧上心頭,沖刷著那些早已結痂的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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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寒酥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有些飄忽:「我…不太記得了。」
話音未落,她已經下意識側過頭去。
手指順勢掠起一縷垂落的髮絲別至耳後,動作恰到好處地遮住了她大半側臉,將所有即將洩密的情緒——
那瞬間泛紅的眼尾,以及微微顫動的唇角,都嚴嚴實實地藏了起來。
絕不允許自己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脆弱。
即便是此刻真心相待、視若親人的人,也不行。
易清乾是唯一的例外。
他見過她最真實的樣子,也給了她毫無保留的懷抱。
但一次破例,已是極限。
對她而言,硬撐是她賴以生存至今的本能。
若非如此,她根本不可能活到今天。
她正笨拙地學習如何接納溫暖,可依賴的念頭剛一萌生,警報便已在腦中尖嘯。
她能面不改色地為自己縫合傷口,卻在面對可能的援手時,感到一種遠勝於傷痛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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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鼎的目光在陳寒酥身上停留片刻,敏銳地捕捉到她情緒的波動,卻體貼地沒有點破。
他提起茶壺,將一杯新沏的參茶輕輕推至她面前:孩子,先喝口茶。
那日在房間裡,當著眾人的面目睹你對璐瑤出手的瞬間,我便確信你絕不是小酥。
他聲音沉穩,帶著洞悉一切的淡然,易家那小子雖然在我面前替你周旋,說是他教了你幾招防身的功夫。但我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