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步步為營
窗外,暮色為莊園披上一層金紗,美得令人屏息。
陳寒酥腳尖輕點著藤椅邊緣:怎麼突然讓我搬來?
易清乾在她對面落座:老宅那邊父親和單家人在,你會不自在。
他頓了頓,我隔壁房間歸你,更自由。
隔壁?
難道是自己昨晚說的那番話,讓易清乾在那方面對自己怕了不成?
陳寒酥眯起眼睛,隨即暗自搖頭——怎麼會有這種荒唐念頭。
不過今天的易清乾,比往日溫柔了許多。
怎麼突然打聽我和易清佑?他話鋒一轉,關心他...還是我?
隨口問問。陳寒酥晃著酒杯,對他沒興趣。
易清乾似笑非笑:我看你們相談甚歡。
陳寒酥唇角微揚:你們親兄弟都沒話說,我又能聊什麼?
晚霞在易清乾眼底流轉:小時候...總追著他跑。他聲音低了幾分,「不是我不願開口,是他從不願搭理我。」
陳寒酥淡淡說道:「能理解。」
易清乾:「理解什麼?」
陳寒酥:「他生為長子,卻處處被你這個弟弟壓制著。」
易清乾眸色變深:你倒是很會替他辯解。
「實話實說罷了。」陳寒酥話鋒一轉,「不過能力這東西,本就是各憑本事。」
易清乾舉杯輕碰她的杯沿:承蒙理解。
總算從她嘴裡聽到句順耳的話。
瞧著易清乾現在這模樣,忽然想到阮冰提到關於易清乾小時候的模樣。
陳寒酥挑眉:「前兩天在老宅子,和阮冰姐聊天,提過你幾句。」
是嗎?易清乾佯裝隨意,說我什麼了?
說你——陳寒酥眼尾微揚,小時候會抱著人腿討糖吃。
易清乾低笑,絲毫不以為意:「嬸嬸一向對人冷淡,從沒有見她主動跟人攀談過。看來,你和她很合得來。」
陳寒酥想起初見阮冰清冷的眉眼,沒有否認。
說起來,易清乾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你與她確實有幾分神似。
是麼?
陳寒酥挑眉,灌了口果汁,難怪人們都說,人會對與自己相似者心生親近。
易清乾的目光忽然停留在她眼尾的淚痣上,「那你呢?你和原來的她長得相像嗎?」
陳寒酥一愣:「不太像...」
她和原主唯一的相似,是眼尾那顆如淚滴般的痣。
若說白狼時期的她是肆意綻放的帝王花,濃烈張揚。
那麼如今陳寒酥這副皮囊,則似晨露中的梔子花,潔白花瓣間暗藏幽香,純真中透著若有似無的蠱惑。
易清乾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擊著桌面:「你之前當雇傭兵時,有沒有去過C國?」
陳寒酥眼波微轉:執行任務時去過。
這次倒是爽快。易清乾眉梢微挑。
怎麼?
她唇角噙著笑,說得我好像整日欺瞞你似的。
易清乾嘴角微揚,眼底隱晦不明。
最近正好得閑,他忽然正色,這幾日我陪你回趟陳家。
陳寒酥輕輕頷首。
確實該回去一趟。
原主和易清乾結婚後,就沒有一起回過陳家,陳鼎那邊也催的緊。
天台傳來漸近的腳步聲。
透過陽光房玻璃,兩人同時看到身影,是李姨。
她手持著兩封燙金請柬款款而來。
易清乾微微頷首示意。
李姨和煦一笑,恭敬遞上:「二少爺,少夫人。這邊有兩封剛到的請帖。」
易清乾伸手拿過——
看到是洪家的燙金徽記,配上紅色信封,還以為是洪傑又要納新的姨太。
展開手中信封,內容赫然寫著:
明日十二時,在洪氏酒店將舉行洪傑與段黎川的認義父義子儀式,誠摯邀請您和您的家人前來參加,共同見證這一重要時刻。
期待各位的光臨!
段黎川?
這名字倒是眼熟...
易清乾指尖一頓,這不是陳寒酥之前那位心上人麼?
正思忖間,卻見李姨將另一封信遞給陳寒酥:這是單獨給少夫人的。
「我的?」
陳寒酥蹙眉拆閱,內容竟與易清乾手中如出一轍,唯獨落款處龍飛鳳舞簽著段黎川三字。
她倏地擡眸,正撞進易清乾深不見底的目光裡。
李姨敏銳地察覺到氛圍變化,適時開口:「不知少夫人愛吃什麼,口味有沒有忌口?我好準備晚膳。」
我不挑食,陳寒酥淺笑,偏嗜辣些。
「好的,那我這就去準備。」
李姨躬身退下——她在易家呆了多年,從易清乾年幼時便開始照顧他。
易清乾留李姨在身邊,也是因為她懂得識眼色這個原因。
待腳步聲遠去,陳寒酥捏著請柬的手指微微發緊:洪傑竟認了段黎川做義子?
易清乾眸色深沉:這個人,此前與洪家有往來?
「有。」陳寒酥冷笑,段黎川想必是靠著他攛掇原主偷來的那百分之十的陳家股份,攀上了洪家。
當初原主被愛情沖昏頭腦,竟為段黎川潛入陳鼎書房,竊取機密文件。
洪家藉此掌握了陳家幾個小股東的秘密,就此威脅,生生剜走陳家血肉。
易清乾眉頭微蹙,毫不掩飾眼中,對這樣男人的嫌惡。
「還和他有聯繫?」
陳寒酥隨手將請柬扔在茶幾上:「早就拉黑了。」
易清乾唇角幾不可察地揚了揚,顯然對這個回答滿意:「明天,想去嗎?」
陳寒酥眸中寒芒乍現:「去。」
HS組織根系深廣,遍布全球。要想連根拔起,絕非殺幾個人就能了事。
需得步步為營,先斷了他們在現實生活中,偽裝身份的資金來源,逼那些藏頭露尾的元老現出真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