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魔法打敗魔法
陳寒酥嘴角一抽,眼前黃真梨花帶雨的模樣與記憶中的畫面重重疊疊——
多少次了?
那個單純倔強的原主,被黃真三言兩語激得暴跳如雷時,總會在最恰好的時機被父親撞見。
而黃真永遠是這樣,捂著心口泫然欲泣,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十二歲那年,黃真故意當著陳寒酥的面摔碎她生母的相框,卻在父親聞聲趕來時,跪在地上一邊撿碎片一邊哭訴:都是我不好,沒保管好曦曦的遺物...
行啊,要跟她裝是吧?
誰不會呢?
對付這種綠茶就得用魔法打敗魔法。
陳寒酥突然低垂眼簾,纖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陰影。
她聲音忽然軟了下來:父親覺得...是我不像話?
再擡眼時,那雙杏眸竟泛起盈盈水光:黃姨方才字字句句都在戳我心窩子...她咬著下唇,露出一截雪白的頸子,明知道我最在意什麼,偏要在回門宴上...
話鋒突然一轉,帶著幾分哽咽:既然要演賢良淑德...
她顫抖的手指指向地上碎片,何必故意提我扔婚戒的事刺激我?
易清乾適時地攬住陳寒酥的肩膀,指腹在她肩頭輕輕摩挲。
他看向陳德泰的眼神帶著恰到好處的責備:嶽父,酥酥這些天本來就不舒服...
黃真的嘴微微張開,精心準備的台詞全卡在了喉嚨裡——
這小賤人什麼時候學會以退為進了?!
陳德泰僵在原地,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這個...我...眼神在妻子和女兒之間遊移不定。
陳寒酥突然掩面,肩膀微微顫抖:「我和阿乾兩人好不容易經過了風雨走到了今天這步,可是她非得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提起那段不開心的事...好在是阿乾大度...」
要是換作旁人...
陳寒酥擡起淚眼,通紅的眼眶讓陳德泰心頭一顫,聽到新婚妻子為別的男人要死要活,會怎麼想?
她突然轉向陳鼎,聲音輕得像是羽毛落地:爺爺當時氣得心梗發作,病房裡躺了三天...指尖死死攥住餐巾,這些,黃姨難道都忘了嗎?
黃真的臉頓時憋成了豬肝紅,眼神飄忽地四處遊移:我...我當然記得...
陳寒酥垂下眼簾,聲音很輕:「母親要是還在的話...她一定會護著我的...」
易清乾猛地低頭,拳頭抵在唇邊輕咳一聲。
隻有陳寒酥能看到,他此刻嘴角瘋狂上揚的弧度。
——自家夫人這副楚楚可憐的小白兔模樣,還真是...新鮮得很。
那年我十二歲...在琴房練琴時,黃姨突然推門進來...她說我不懂規矩,沒叫她母親...當著我的面...把母親生前設計的青瓷瓶摔了個粉碎。
陳寒酥擡起淚眼朦朧的眸子,明明是她當著我的面特意摔的,她說要給我一個教訓...可父親您一回來...黃姨就哭著說自己是不小心碰倒的...
當時...我怎麼解釋您都不信...
她突然指向門外,但那天在走廊打掃的張媽...全都看見了!
陳德泰猛地轉向黃真,眉頭緊鎖:小酥說的...可有這事?
你胡說八道!
黃真猛地指著陳寒酥,絲巾從肩上滑落都渾然不覺,精心保養的臉扭曲得可怕,陳寒酥!你血口噴人!
閉嘴!
陳鼎的龍頭拐杖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令人心驚的巨響。
老爺子面色鐵青,渾濁的眼中燃燒著駭人的怒火:我還沒死呢!小酥繼續說!
他顫抖的手指指向黃真,聲音嘶啞得可怕:你再敢打斷半句...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嚇得陳德泰連忙上前攙扶,就給我滾出陳家大門!
黃真臉色煞白,嘴唇顫抖著,最終死死抿成一條線,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餐桌另一端,陳之夏與陳之鴻交換了一個不安的眼神。
少年少女的眉頭同時蹙起,在回憶著什麼。
還有...
陳寒酥突然哽咽,每次爺爺和爸不在家時,餐桌上擺著的飯菜總是之鴻和之夏愛吃的...
我對牛奶過敏這事...全家都知道的。
她擡眸,眼底閃過一絲冷光:那天早餐時,黃姨特意把那碗雙皮奶推到我面前...
聲音模仿起黃真甜膩的語調,寒酥啊,別這麼嬌氣,多喝幾次就習慣了。過敏這種事,都是心理作用...
指尖無意識地在胃部輕按:結果剛到學校,我就被送進了醫務室...
陳寒酥頓了頓,校醫說,再晚十分鐘,可能就要叫救護車了。
陳鼎猛地站起身,指著黃真的手都在發抖:好啊!原來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是這麼作踐我孫女的!
黃真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爸!您聽我解釋...
她慌亂地去抓陳鼎的衣角,我不知道為什麼寒酥這樣說,她一向不喜歡我...
閉嘴!
老爺子一腳踢開她的手,誰允許你再叫我爸的!來人!把張媽帶上來!
黃真癱軟在地,精心盤起的髮髻都散落下來,已經沒有半點貴婦人的體面。
老管家很快領著瑟瑟發抖的張媽進來。
張媽雙膝一軟就跪在了地上,額頭幾乎貼到冰涼的大理石地面:老...老爺...那天我確實看見夫人和小姐在琴房起了爭執...
她手指死死攥著衣角,後來...後來就聽見裡面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
聲音越來越低:還聽到夫人說...說要讓小姐永遠記住這個教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