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一起滾
陳德泰大喝一聲:「混賬東西,當時你為何不說?!
張媽渾身一顫,下意識擡頭看向黃真,正對上對方淬了毒般的眼神。
她立刻像受驚的鵪鶉般縮成一團:老...老爺明鑒...我...我...粗糙的手指抹了把眼淚,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哪敢議論主子們的事啊...
黃真突然猛地從地上爬起,手突然揚起——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張媽臉上,打得張媽直接歪倒在地。
誰指使你污衊我的?!
她歇斯底裡地尖叫,指甲幾乎要戳進張媽的眼睛,說!誰讓你害我的?!
張媽嘴角滲出血絲,捂著臉瑟瑟發抖:夫、夫人...老奴不敢說謊啊...
黃真還要再打,陳鼎的龍頭拐杖突然橫在她面前。
老爺子面色鐵青,聲音冷得像冰:當著我的面都敢這樣,背地裡還不知道有多猖狂!
陳鼎怒極反笑,布滿青筋的手猛地拍在桌上,震得幾個酒杯翻倒:我就說好端端的回門宴,你非要翻那些舊賬!
老爺子渾濁的眼底燃著駭人的怒火,原來是存心要給小酥難堪!
他顫抖的手指直指大門:來人!把這個毒婦給我轟出去!從今往後,陳家的門檻不許她再踏進一步!
黃真徹底慌了神,精心盤起的髮髻散亂不堪,連滾帶爬地撲到陳鼎腳邊:爸!您不能這樣!我在陳家二十年了...
她死死抱住老爺子的腿,之鴻之夏還小,他們不能沒有母親啊!
陳德泰也慌了手腳,連忙上前:父親!這事或許另有隱情...
他急得額頭冒汗,要不先...
滾開!
陳鼎一腳踢開黃真,龍頭拐杖指著兒子鼻子,你再敢多說一個字,就跟著她一起滾!
兩名身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大步走來,鐵鉗般的手掌扣住黃真的手臂。
放開我!
黃真拚命掙紮,歇斯底裡地尖叫,高跟鞋在掙紮中甩飛出去,德泰!救救我!之鴻!之夏!
「媽...媽!」
陳之夏突然從座位上跌跌撞撞地衝出來,膝蓋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爺爺!求您開恩啊!母親知道錯了,您別趕她走!我們不能沒有媽媽啊!
她精緻的妝容被淚水糊成一團,顫抖的手指抓住陳寒酥的裙擺,小酥姐姐...母親真的知錯了...您大人有大量...
陳之鴻猛地推開椅子,膝蓋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少年倔強的下頜線條綳得死緊,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懇求:爺爺...我願意替母親受罰...若真要趕母親走...孫兒願隨母親一同離開!
「不可以!」
聽到這話的黃真渙散的目光驟然聚焦,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開保鏢。
寒酥!
她手腳並用地爬過冰涼的大理石地面,死死攥住陳寒酥的裙擺,黃姨給你磕頭認錯...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令人心驚的悶響,你大人有大量...你看在之鴻之夏的份上...
擡起臉時,暈染的眼線混著淚水在臉上蜿蜒而下:他們...他們可是叫你姐姐啊...他們跟你無冤無仇!之鴻馬上就要保送重點大學...之夏的維也納音樂學院...
她顫抖的手指指向身後跪著的雙胞胎,孩子們不能沒有母親啊...
陳鼎的手緊緊攥著龍頭拐杖,指節泛白。
他低頭看著跪在跟前的陳之鴻和陳之夏——少年倔強的脊背綳得筆直,少女哭得梨花帶雨。
老爺子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動搖。
黃真再不堪,終究...給他生養了兩個好孩子。
之鴻眉宇間那股倔勁兒,之夏的靈氣,確實都是陳家的骨血。
陳鼎渾濁的目光落在陳寒酥身上:小酥啊...委屈你了...
老爺子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母親拼了命把你帶到這世上...自己卻因此去世...這些年,爺爺總以為...把最好的都給你,就夠了...喉結艱難地滾動,卻沒想到...
這毒婦該如何處置...
他用拐杖指向跪伏在地的黃真,聲音陡然淩厲,今日,爺爺交給你親自發落。
陳寒酥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一幕——
陳之夏哭花妝容的臉,陳之鴻綳得發白的指節,黃真旗袍上撕裂的昂貴面料。
視線落在陳德泰身上——
這位向來隻知道看書的父親,此刻眼中竟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懇求。
那雙手正不安地搓著西裝下擺,將面料揉出層層褶皺。
陳寒酥忽然想起老爺子書房裡,那張一直被擺放在書房上的全家福。
易清乾修長的手指悄然纏上她的腰,在掌心輕輕一捏,將她的思緒拉回現實。
陳寒酥擡眸,注意到陳鼎佝僂的背影,忽然發現這位曾經叱吒商場的老人,不知何時已經瘦得撐不起那件綉著松鶴的唐裝了。
對上爺爺疲憊中帶著希冀的眼神:人老了,終究捨不得血脈親情。
既然之鴻之夏都開口求情了...
陳寒酥沉默片刻後擡眼,聲音清冷如霜,還是爺爺來做主吧。
那...
陳鼎不自覺地搓了搓龍頭拐杖,這位平日裡威風凜凜的陳家家主此刻竟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要不...就把她關在西院反省?
老爺子說完,竟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偷瞄著孫女的臉色。
爺爺...
陳寒酥輕聲道,聲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柔和,就按您說的,禁足西院吧。
陳鼎重重頓了下拐杖。
轉頭看向黃真時,目光又恢復了往日的銳利:從今日起,你搬去西院閉門思過!
龍頭拐杖在地上敲出沉悶的聲響,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院子半步!
老爺子突然俯身,在黃真耳邊壓低聲音:再敢動什麼歪心思...
蒼老的聲音裡帶著令人膽寒的警告,我就讓你永遠見不到之鴻之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