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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別有用心

  他深邃的目光掠過優雅舉杯的陳之夏,落在仍綳著臉的陳之鴻身上,最後定格在陳寒酥精緻的側顏,陳家兒女各有所長,難怪能在商海屹立百年。

  易清乾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向陳之鴻,之鴻說得很有道理。

  酒桌上的奉承終究虛妄,唯有真才實學才能讓人心服。

  他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鏗鏘,能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陳之鴻猛地擡頭,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訝的光芒,像是暗夜中突然被點亮的星子。

  他抿了抿唇,想要說什麼,最終隻是低下頭去,但緊繃的肩膀已經不知不覺放鬆了下來。

  見自家兒子的話引來了陳鼎的讚賞,黃真的眉眼瞬間舒展開來,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之鴻這孩子啊,打小就和父親您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聲音輕柔,卻刻意讓全桌人都聽得真切,連集團裡那些老董事都說,這倔脾氣跟您年輕時一模一樣呢。

  指尖輕輕撫平旗袍上並不存在的褶皺,眼尾掃過兒子的側臉時,方才的鬱結一掃而空,彷彿已經看見兒子在老爺子心中的分量又重了幾分。

  陳之夏重新落座,端起水晶杯淺抿一口果汁,借著杯沿的遮掩,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身旁——

  母親眼角眉梢掩不住的得意,陳之鴻那副被誇讚後強綳著的倨傲神情,都讓她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她垂下眼簾,將那一閃而逝的煩躁完美掩藏。

  再擡眼時,依舊是那副乖巧甜美的模樣,唯有桌布下微微發白的指節洩露了分毫心緒。

  難得現在寒酥和清乾這麼甜蜜...

  黃真紅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意有所指地望向對面並肩而坐的陳寒酥和易清乾,倒叫我想起當初外頭那些風言風語——可沒少讓您爺爺和我們這些長輩操心啊。

  她突然掩唇輕笑:說起來...

  黃真身子微微前傾,寒酥從前那些不懂事的舉動,清乾可得多包涵呀。

  塗著丹蔻的指尖輕輕在桌面上畫圈,訂婚宴那天,寒酥那丫頭把祖傳鑽戒扔進了噴泉池,百般不情願,幾個傭人好一頓撈才找到...

  那會兒為了段家那小子,又是絕食又是鬧自殺的...

  她瞟了眼面色驟變的陳鼎,繼續往火上澆油,整整一個星期粒米不進,老爺子急得血壓都高了...

  陳德泰在餐桌下猛地掐了黃真一把,力道大得讓她差點驚叫出聲。

  她吃痛地皺眉,隨即立刻換上假惺惺的懊惱表情,像是意識到失言般掩嘴,哎呀呀,瞧我這張嘴...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本不該在這麼高興的日子提起的...

  陳鼎的面色驟然陰沉,眉宇間凝聚著雷霆之怒。

  「砰!」

  震得湯盅裡的佛跳牆濺出幾滴濃湯,在雪白桌布上洇開刺目的油漬。

  陳德泰的西裝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盯著身旁不知輕重的妻子,喉結艱難地滾動著,太陽穴突突直跳——

  好不容易易清乾和寒酥的關係才有所緩和,這個蠢女人竟在這麼重要的回門宴上,當著所有人的面重提這些陳年舊事?!

  陳鼎兇腔劇烈起伏了幾下,終究還是強壓下翻湧的怒火。

  老爺子眼角微微抽搐——說到底,那段時間的鬧劇確實是自家孫女理虧。

  他淩厲的目光如刀般剜向黃真,卻終究沒有發作。

  餐廳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辨。

  陳之鴻和陳之夏同時僵住,含在嘴裡的鮑汁鵝掌頓時味同嚼蠟。兩人艱難地咽下食物,默契地同時放下了手中銀筷。

  管家不自覺地後退半步,連侍立在旁的傭人都下意識放輕了腳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在易清乾身上,——

  隻等著這位姑爺的反應。

  易清乾卻眉峰微挑,深邃的眉眼間閃過一絲銳利的光:感情這種事...從來都是如人飲水。」

  他突然擡眸直視黃真,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如今和酥酥在一起,自然對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過去的,我易清乾從不在意。

  他唇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我在乎的,隻有現在——聲音陡然一沉,和將來。

  至於那些閑言碎語...

  易清乾忽然輕笑一聲,水晶杯在他修長的指間轉動,在座諸位都是明白人,想必分得清什麼是事實,什麼是...

  目光意味深長地在黃真臉上停留,別有用心。

  黃真沒料到易清乾竟如此淡定,隻得尷尬地一笑:方才是我一時嘴快...清乾,寒酥,我酒量不好,就以水代酒,當我給你們賠罪了...」

  陳寒酥冷冷擡眸,紅唇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她突然揚手——

  水晶杯應聲落地,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黃真保持著舉杯的姿勢僵在原地,精心修飾的假笑凝固在臉上。

  寒酥,你這...這是什麼意思?

  陳寒酥緩緩擡眸,眼底凝著千年寒冰。

  她紅唇輕啟,一字一頓道: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黃真突然紅了眼眶,聲音帶著刻意的顫抖:寒酥...我知道,你從小就不待見我...可這些年,我是真心把你當親生女兒...儘管你一直都隻願意叫我阿姨...

  她垂下眼簾,睫毛上掛著搖搖欲墜的淚珠,方才是我多嘴了,可你...你何至於此啊...

  陳德泰見狀立刻起身。

  他一把將黃真護在身後,額角青筋暴起:小酥!她好歹是你繼母!

  手指著地上碎裂的玻璃,氣得發抖,當著全家人的面摔杯子,你太不像話了!

  黃真在丈夫身後微微勾起唇角————

  果然,陳寒酥還是那個一點就著的炮仗性子。

  沉穩都是假象,骨子裡還是當年那個被她三言兩語就能激怒的小丫頭。

  她故意又往陳德泰懷裡縮了縮,露出半張梨花帶雨的臉:德泰,別怪寒酥...是我這個做長輩的沒分寸...

  聲音越說越低,卻剛好能讓所有人都聽見,隻是沒想到...這麼多年了,她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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