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老婆,我準備好了
陳寒酥出了房間,在老宅子中尋了一圈,不見陳璐瑤蹤影。
撥出的電話無人應答,索性作罷。
她隨手抓起了一把在會客廳裡擺著的零食瓜子,嗑了起來。
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誦經聲,陳寒酥循著聲音來到偏廳旁的佛堂。
檀香繚繞中,十餘位僧人盤坐蒲團之上,木魚聲與誦經聲交織。
供台上供奉著鎏金佛像,兩側燭火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投在繪有蓮花紋的牆上。
今日是易世龍壽宴第二日,因陳鼎今日才到來,便隻請了親近的本家親戚。
在當地有習俗,大壽時會請僧人來誦經拜佛,基本上要念一整日。
陳寒酥斜倚在雕花門框邊,不時嗑著瓜子,饒有興緻地打量著這場法事。
忽然,為首的老方丈手中木魚聲戛然而止。
老和尚緩緩起身,雪白的長眉下,一雙澄澈的眼睛直直望向她。
陳寒酥以為是自己打擾了儀式,正要轉身離去——
女施主,請留步。
蒼老的聲音帶著某種穿透力,讓她不由自主地駐足回首。
老方丈踏著無聲的步伐走近,那雙看盡紅塵的眼眸在她面上停留許久。
忽然道:你不屬於這裡。
陳寒酥嗑瓜子的手略停頓,面上卻依舊平靜如水:你還能看出我來自哪裡?
老和尚手中的佛珠突然停轉,一粒圓珠子正卡在指間:魂歸何處,自有定數。
他擡眸時,眼底似有金光流轉,施主既知來處,何必問老衲?
這句話如驚雷炸響。
陳寒酥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
這老和尚竟真能洞穿她的秘密?
那我為什麼會到這?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萬法皆空,因果不空。
老和尚手中的佛珠又緩緩轉動起來,女施主還需自行尋覓來時路。
陳寒酥銳利的目光審視著老和尚的面容,卻隻看到一派澄明坦蕩。
你意思是,若能找到我原本的家人...
她喉間發緊,我還能回去?
當——
晨鐘恰在此時敲響。
餘音裊裊中,老和尚轉身:「女施主,老衲得回去誦經了,請自便。」
陳寒酥蹙眉,被說的一頭霧水——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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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樓書房內。
易清乾正對著電腦,屏幕的藍光映在他緊蹙的眉間,指尖在滑鼠上不斷地滑動著。
魏洲推門而入時,正看見自家主子難得一見的專註模樣。
乾爺,他好奇地湊近,查什麼呢這麼入神?
一個人。
易清乾目光未移,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二字。
魏洲眉頭一皺:這代號...有點耳熟啊。
易清乾目光從電腦移向魏洲:「聽過?」
三年前六角洲那場軍火交易...
魏洲摸著下巴回憶,當時是被三個人攪黃的。其中一人的名字,就是這個。不過從那以後,他聳聳肩,這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易清乾猛地合上筆記本,金屬扣發出清脆的聲。
「是嗎?備車,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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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寒酥倚在迴廊的欄杆上,還回味著剛剛那位方丈的話,有一下沒一下嗑著瓜子。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側過頭,正對上易清佑溫潤如玉的笑顏。
易清佑:「發什麼呆呢?這麼入神。」
陳寒酥搖了搖頭。
易清佑自然地在她身旁落座,白襯衫袖口捲起,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想些事情......
陳寒酥望著天上的流雲,「人有輪迴轉世嗎?」
話一出口,她怔了怔。
易清佑眉梢微挑,有些意外陳寒酥的話,隨後笑意更深:「信則有。」
陳寒酥眉梢微挑,微微側頭:「人死後都會去哪?」
易清佑隨手接過一片飄下的落葉:「這個嘛,各地方記載不同。」
「有說下了陰間還需要打工的,國外的宗教則是說人死了會上天堂......「
葉子在指尖轉了個圈,」不過要真想知道的話,恐怕得問死過的人了。」
陳寒酥不禁抿緊了唇,她不就是那個的人嗎?
那像她這樣死了又重生的人怎麼算?
借屍還魂?鳩佔鵲巢?
死過的人...
她重新望向天空,輕聲呢喃,也未必知道答案...
「什麼?」
易清佑微微傾身,卻隻見她失神的側臉。
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弟妹?
陳寒酥猛地回神,指尖的瓜子殼簌簌落下:什麼?
易清佑嗤笑,眸光閃動:「怎麼了今天,這麼失魂落魄的?跟我弟吵架了?」
陳寒酥:「與他無關。」
她攤開了掌心,幾粒瓜子躺在紋路間,「來顆?」
易清佑笑著搖頭:「你吃吧。」
易清乾剛踏出書房,餘光就捕捉到迴廊盡頭那抹熟悉的身影——
陳寒酥正對著易清佑伸手遞過什麼東西。
那副輕鬆模樣,是從未在他面前展露過的。
忽然有些不爽。
易清乾猛地剎住腳步,身後的魏洲徑直往後背撞了上去。
嘶——乾爺?
簡直就像撞到了塊磚牆!
魏洲蹙眉揉著鼻子,敢怒不敢言。
老婆!
易清乾突然揚聲,嗓音裡帶著刻意的親昵,我準備好了。
陳寒酥背影一僵,緩緩轉頭時,睫毛微顫。
老婆?
魏洲也跟聽到了什麼鬼故事一般,瞪大了眼睛。
他在身後小聲嘀咕:「乾爺?咱們不是要去查毒蛇的事嗎...要帶夫人一起?」
易清乾卻全當沒聽見,開口聲音又提高了幾分:「老婆?」
他站在原地,唇角掛著勢在必得的笑,修長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手錶錶盤。
見易清乾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陳寒酥指尖微動,將掌心的瓜子殼碾成粉。
她倏然起身,臨走時回頭瞥了易清佑一眼:走了。
兩個字乾脆利落,餘音未散人影已至門口。
易清佑在身後微微一笑,溫聲應道:「弟妹再見。」
眸光卻在兩人背影消失的瞬間驟然轉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