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拒絕好意
「江小姐你這是為何啊?」班覺走到江甜的身邊,不解地看著她。
「你知道我們村寨的情況,我們這會識字的人沒有幾個,讓孩子們天天看著這一堆盲文,不是折磨人嗎?」
班覺也隻有小學三年級的文化,四車書,他能想象的到這些書已經超出了他的知識盲區。
別說孩子們了,就他看到這些書,心裡都有一種想要學習的衝動!
萬一孩子們鬧著要上學,可怎麼是好!
他不想村寨裡的人再出現任何差池。
「媽媽,車上是書嗎?我想看看!書上是不是有我沒有見過的世界?」
「爸爸,我也想看看那些書!給我看看好不好?」
「媽媽,媽媽……」
「爸爸,給我看看嘛!」
「我也想看!」
……
江甜看著小孩子們天真好奇的樣子,勾了勾唇。
「村長,我知道你們的顧慮。村子裡沒有學校,最近的學校離這裡很遠,要翻過兩個埡口才能到。孩子們小,光去學校的路上就要花不少的時間,而且路上也不一定安全。這些都問題都是可以解決的,你也看到了,孩子們渴望上學。」
班覺垂著頭沉默了半晌。
主人嬢嬢此時也默不作聲,轉身默默地回到了屋裡。
眾人都察覺到了主人嬢嬢的不尋常。
班覺村長見狀,言辭冷淡地拒絕了江甜的好意,「我和村寨的所有人謝謝你們夫妻二人,但是這些書你們弄走,我們不需要。」
班覺村長面容冷峻,冷漠地轉過背去。
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卻沒有一絲的溫暖。
氣氛一下子變的很冷。
剛剛還嚷著要看書的孩子們被村長的嚴厲嚇的躲到了父母的身後。
眼神裡滿是失落。
就像是犯了錯。
江甜心疼地看了看孩子們。
不行,她要為孩子們再爭取爭取。
牧民們似乎都非常支持村長,看向江甜的神色都嗤之以鼻。
「這隻是你們大人的想法,你們有問過孩子們真正想要什麼嗎?做為父母,怎麼能把自己的孩子禁錮在這裡,太失職了!」
「父母不應該做為孩子們堅強的後盾,儘力托舉他們,讓他們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
「不能因為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再去限制其他的孩子們,那件事就是一場意外!你們覺得,逝去的人會希望看見你們因為他們三個人就把村子裡的孩子們禁錮在這裡?!他們……」
「住口!」
班覺的臉漲的通紅,厲聲制止了江甜。
牧民們的神色逐漸地變的害怕起來。
她怎麼會知道那件事?
那件事,村寨裡都是絕口不提的,沒有人會提起這件事。
主人嬢嬢更不可能提起。
江小姐是怎麼知道?!
無人知曉。
也沒有人敢問。
那件事,是所有人心中的疤。
那件事該怪誰呢?
是捐建學校的人?把學校建的那麼遠。
還是修路的人?沒有給路加裝護欄。
如果他們一直待在村寨裡,他們就不會死去。
如果不去上那個學,那兩個孩子現在都又長大了兩歲。
主人嬢嬢也不會成為孤家寡人。
這一切,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有人來建了學校!
改變了他們的命運!
這個命運,他們不要也罷!
牧民們的眼眶變的濕潤,他們何嘗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見識更廣闊的天地。
何嘗不希望孩子們比他們強。
在草原上生活一輩子,這就是他們的命!
他們得認!
司珩將江甜護在懷裡,還沒有人敢這樣跟他的這樣說話。
他垂下眼瞼,卻沒有動怒。
江甜拉著他的手,搖了搖頭。
看著藏在牧民們身後的小孩子們,司珩的內心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班覺村長,江小姐可是好意,你們不領情也就罷了,何故態度這般如此之差!」
江晟雲可不管別的,誰也不能這麼兇他的六妹妹!
「讀書是好事,而且這些書不是給你們這些大人的,是送給小朋友的,你們沒有權利替小朋友們做決定。」
江晟雲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心中的怒火還沒消散。
他看啊,這個村的牧民們就是不知好歹,把六妹妹的好心當作驢肝肺。
班覺村長掃了一眼江晟雲,那眼神裡夾雜著一絲不可思議。
江晟雲瞬間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你們自己說說,是這個理嗎!江小姐可是好心,你們的態度可就有點那什麼了……」
江晟雲話點到為止,沒有再繼續往下說。
牧民們心裡都清楚。
他們對待江小姐的態度似乎是不怎麼地道。
不過轉念一想,那件事村寨裡的人從來不提起,卻被她當眾提起,無疑不是在傷口上撒鹽!
江小姐於他們而言,確實是在做好事,也確實是在傷害著他們。
「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我代替大家謝謝江小姐,也給江小姐賠不是了。這些書,請拖走吧,我們不需要。」
說罷,班覺村長便轉身離開了。
牧民們也紛紛往各自的家走去。
隻有那些小孩子,被大人強行帶走時,看著江甜的眼神可憐又無助。
小卓瑪的哥哥,藏在主人嬢嬢的屋子裡,躲過了他父母。
待所有人走後,他才默默地從屋子裡走出來。
他想看看,那些書裡有什麼?
以前他的好朋友去上學的時候,會把書本帶回來和他一起分享著看。
還會教他認字。
說等他到了可以上學的年紀,也可以去學校上學。
好朋友每天放學回來做完老師布置的作業之後,就會邀請他到家裡玩耍。
好朋友會把一天中在學校裡的全部經歷的事情都分享給他聽,學過的知識都會講給他聽。
他好羨慕。
直到有一天,好朋友再也沒有出現過。
他的世界像是被掏空了一個洞。
他不知道好朋友去哪裡了,問父母,父母也不知道。
問主人嬢嬢,她也不吭聲,隻是一味的抹淚。
因為他多嘴,還被父母暴揍了一頓。
從此,他再也不敢提起好朋友。
直到大卡車運來四車貨物,他聽說是書,彷彿又看到了好朋友站在那裡朝他揮手,要教他識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