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最後的體面
自從淮予去世後...
易勝闊聲音突然低沉,他對我,對這個易家...許是心結已久...」
易清乾眉頭微皺:我不知道你出於什麼目的忽然提這個?
他眼神銳利如刀,易清佑他是不是易家血脈,與我無關。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若你想藉此讓我們兄弟相殘...好坐收漁利?
槍管在掌心轉了個圈,勸你還是早日打消這個念頭。
——雖說他本就打算收拾易清佑,但絕非因為這種可笑的理由。
他要的是堂堂正正的較量,而非趁人之危的卑劣手段。
易勝闊眼神驟然陰沉,隨即又強壓下去:易清乾!
他擡眸,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我是你父親,自然希望你們兄弟都好!
最好如此。
易清乾利落轉身,莊園這棟房子...他邊大步離去邊擡手鬆了松領帶,隻要你別再來招惹陳寒酥...
皮鞋聲在走廊回蕩:你想住到死都行。
突然停在拐角,側首投來冰冷一瞥:否則——」
「我給你的最後體面...聲音隨著遠去的身影漸冷,全是看老爺子的面子上。
最後一字落地,紀念堂的門被重重甩上,震得靈台上的燭火劇烈搖晃。
待易清乾走後,易勝闊獨自站在靈堂,目光長久地凝固在單淮予三個描金小字上。
太遲了...
聲音突然卡在喉間,像被什麼無形的手扼住。
他的指尖擦過日記本泛黃的邊緣:這輩子...我錯得荒唐...
手指突然收緊,將紙頁捏出褶皺:可要我承認這些...喉結上下滾動,最終隻餘一聲破碎的嘆息。
——像他崩塌殆盡的,可笑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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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清乾大步走出走廊,陳寒酥和魏洲立即迎上前。
當他對上陳寒酥那雙盛滿擔憂的眼睛時,眼底未散的暴戾頓時柔和了幾分。
乾爺,沒事吧?
魏洲壓低聲音問道。
易清乾搖搖頭,徑直牽起陳寒酥冰涼的手。那柔軟的涼意像一捧清泉,將他心頭翻湧的殺意澆熄些許。
陳寒酥輕輕回握,沒有抽手。
遠處的易子佩看到二哥安然無恙地出來,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看來父親和二哥總算沒鬧出大事。
單綺玲見隻有易清乾一人出來,臉色驟變:你把勝闊怎麼了?!
尖銳的嗓音在走廊炸開。
易清乾一記眼刀掃來,那寒意讓她瞬間噤聲。
單綺玲硬生生將到嘴邊的咒罵咽了回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一串急促的脆響,直奔那個她十幾年來刻意避開的房間。
自從單淮予死後,易清乾就像條瘋狗一樣,非要在主宅最顯眼的位置建起這方天地,也不知道在膈應誰?!
每次經過那條走廊,她都恨不得放把火燒了這晦氣地方。
姐姐啊姐姐,你這個早就該被遺忘的女人,為什麼死了...還要陰魂不散呢?
單綺玲在紀念堂門前站定,調整了幾次呼吸做好心理準備。
剛把手搭上門把——一聲,門從裡面打開。
易勝闊陰沉的臉出現在門縫中,眼底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情緒。
單綺玲立刻貼上去,精心保養的手挽住易勝闊的手臂:勝闊,你...
話未說完,易勝闊突然抽回胳膊,力道大得讓她踉蹌了一下:我想自己一個人待會兒。
單綺玲僵在原地,怔怔地看著自己懸空的手。
指甲上的碎鑽在閃閃發亮,卻照不亮她突然陰沉的心——
這麼多年來,這是易勝闊第一次推開她。
單綺玲勉強扯動嘴角,臉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是戴了面具:勝闊...你怎麼了?
易勝闊恍惚地望著眼前這張臉——像,又不像。
單淮予生就一副水墨丹青般的骨相——
纖細的柳葉眉下,一雙鳳眼如寒潭映月,連唇角的弧度都像是工筆精心描摹的,通身透著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
而單綺玲生得一張圓臉,比單浦秋少了幾分稜角。
不及單淮予那般出塵絕艷,骨相裡缺了那份與生俱來的傲氣,卻獨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笑起來時漾著靈動。
姐妹倆一母同胞,可一個像寒梅,一個似春桃。
易勝闊突然覺得喘不過氣——
當年那張總對著他笑,讓他心動的模樣,此刻隻讓他想逃。
他猛地別開視線,大步往前走:「別問那麼多!讓我一個人待著!」
單綺玲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易勝闊決絕的背影像是堵無形的牆,壓得她兇口發悶,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急促地喘息著,眼底翻湧著驚惶與怒火——
易清乾那個瘋子到底給勝闊灌了什麼迷魂湯?
不過是進了趟單淮予的房間,居然讓勝闊對她的態度天翻地覆!
單綺玲猛地側過頭,轉身看向單淮予的紀念堂,用力地推門而入——
日光透過小窗灑進來,她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個空間:純白的牆面,每日更換的鮮花,一塵不染的陳設...
呵,倒是把姐姐的做派學了個十成十。
當目光落在正中央靈位的鎏金名字上時,她瞳孔驟然緊縮。
單、淮、予——
這三個字從齒縫裡擠出來,裹著淬了毒般的恨意。
單綺玲死死盯著牌位,兇口劇烈起伏——
這個她不惜染血也要搶到手的男人,絕不允許任何人奪走,哪怕是死了十幾年的鬼魂!
我的好姐姐...
單綺玲突然輕笑出聲,指尖撫過冰冷的靈位,既然都已經死了...
聲音陡然轉狠,就不應該再出現在他的眼前!
指甲在單淮予三個字上狠狠劃過:你在天有靈...
她的嘴角扭曲成詭異的弧度,就該保佑我和勝闊...白頭偕老啊。
「真想一把火燒了這裡…」
單綺玲的指尖突然觸到供台上的蠟燭,滾燙的蠟油灼痛皮膚卻讓她清醒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