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徹底解決
「這位官爺,您要找誰?其中必有誤會。」丁氏肯定自己並不認識這位領頭的侍衛,對江南這一帶的官員也了解,根本沒有探事司,隻有京城才有,怎麼京城的探事司突然闖進她府中抓人。
綠茵從一眾侍衛中擠出來,怒問,「二夫人,我家主子呢?」
還不等丁氏回答,影三突然出現,「啟稟大人,那閣樓搜過,並未找到章三小姐,隻在一樓大堂瞧見幾滴血,想必湘兒的猜測是對的,內有密室。」
丁氏在自己私人暖閣造了一間小密室和一條通向書房的密道,不曾想竟被抖落出來。
「你,你,你們究竟是誰?青天白日的到我府中胡說胡鬧。」丁氏緊張極了,想撒謊卻發現怎麼都圓不了,也害怕自己會喪命。
她才說完,身邊的婆子就被揪出來,魏千戶一刀,那婆子就跌倒在地,眾人嚇得大氣不敢出。
其實,這婆子隻是頭髮被一刀切,脖子上的頭顱還在。魏千戶使了個眼色,這個婆子立即被拖下去。
丁氏哪見過這種陣仗,差點就站不穩,「官爺饒命,我帶路就是。」
秦二老爺才知府中出了大事,京城的官爺衝進自家府邸抓人。秦老太爺等人也跟著出來。
綠茵跟影三告狀,「綠竹不見了,也很奇怪,若是出門在外,綠竹肯定貼身跟隨主子,不知是不是出了意外。」
湘兒方才也沒找到綠竹,估計也跟章知顏一般被藏起來了。
丁氏身邊跟著一位心腹嬤嬤,丁嬤嬤低著頭,隻小心跟隨著丁氏,湘兒一把揪住她衣領,「你有沒有瞧見主子身邊的綠竹,很顯眼,身形高大健壯的丫頭。」
丁嬤嬤面容抽動,擠出一個笑容,緩緩搖頭又點頭。
「到底見沒見過?」影三抽出劍問她。
丁嬤嬤一下子跪地,「官爺,奴婢隻是聽夫人吩咐。那個胖丫頭被其她婆子打暈扔進後罩房附近的廢屋裡頭。」
湘兒踹了她一腳,揪住她的衣領,「帶我去看。」
走在前頭的丁氏聽見了,卻不敢大聲反駁,她脖子上的劍似乎挑破了一點皮膚,她嚇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之前,那位周夫人主動找到自己,說周老爺對章知顏很有好感,想納為妾室,怎知章知顏不願意,若是丁氏肯從中撮合一二,周夫人就會把金陵城中的其他商戶介紹給丁氏的夫君,幫助秦府二房發展得更好。
丁氏現在後悔至極,她原本也是因為虛榮心覺得攀上周夫人,日後地位更高,不曾想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這位從京城冒出來的官爺,一看就地位不一般。
丁氏此人的見識還比不上秦二老爺,卻喜興風作浪,這次闖下大禍。
秦老太爺目光冰冷,斜睨了秦二老爺一眼,秦二老爺臉上尷尬,他也不知自己的夫人能做出這等荒唐之事,「父親,兒子一定會妥善處理此事。」
秦老太爺冷笑一聲,「橫豎是你娶的正妻。醜話說在前頭,若真是出了有損秦家名譽的事,我就沒你這個兒子了。」
「父親,我,我真的啥也不知道。」秦二老爺不知丁氏抽的什麼風,突然算計到章知顏頭上去。
一行人又到了丁氏的小閣樓,一排帶刀侍衛將此地團團圍住,有些想瞧熱鬧的賓客被秦府家丁婆子們攔在園子外頭。
大秦氏、紀若蘭墊著腳尖往裡瞧,被帶刀侍衛一瞪,她倆趕緊離開得遠些。
綠竹被找到時已經醒了,她跟著綠茵來到這兒,隨後就闖進門去,指著丁氏道:「有人將奴婢打暈,就是二夫人你的人吧?」
丁氏否認,「你這奴婢膽敢冤枉我?」
湘兒上去踹了一腳,「快說,密室在哪兒。」
丁氏走到屋子西面靠牆的巨幅水墨畫,手觸動此畫左下角的原點,這賭牆就動了。
沒有出現丁氏希望的畫面,也沒有出現柳浪擔心的場景,章知顏躺在床邊,手中有血流下讓她的淺色裙擺沾上了些,地上躺著周老爺,兇口插著一支金簪,氣喘籲籲。
他瞧見一群人,趕緊爬過來求救,「救,救命,救,本王。」
綠竹、綠茵已過去用大氅罩住章知顏,綠竹背起章知顏往外走,綠茵和湘兒跟著。
柳浪蹲下,將周老爺兇口的簪子拔出來,血濺到他的靴子和衣擺上,隨後他又補了一劍,這回,周老爺徹底沒聲了,瞪著大眼,死不瞑目。
「啊~啊~死人了。」丁氏還是第一次瞧見在她眼前殺人的,況且這位周老爺可是昔日的王爺,哪怕貶為庶人,也是無人敢招惹的。
這位京中來的官爺未免也太大膽了些。
影三將丁氏的嘴巴堵住,免得她再尖叫。
室內隻有他們幾人,至於秦老太爺、秦二老爺都隻在門外等著。秦老太爺波瀾不驚,對於敢動他外孫女的人,死了也是活該,秦二老爺有些觸動,怪不得知顏尚未再嫁,原是有京城貴人當後盾。
那些熱心做媒的人簡直如同笑話一般,先前他們也都瞧不起秦姨娘,覺得她不過是五品官的小妾,女兒和離回家,隻有個兒子算得上讀書還行,如今看來,章知顏怕是低調沒說,背後有貴人替她撐腰。
秦二老爺聽說過京中武德司所屬探事監察司的大名,幾年前姑蘇、金陵和揚州有戶手眼通天的季家,最後的覆滅是因為替叛黨疏通水路賄賂其他地方官員。當時,上告季家的其他商戶有不少,季家一直屹立不倒,探事監察司一查,季家就沒了。
周老爺的屍首被放入黑色麻袋,由暗衛從另外的門擡走,秦二老爺心中不安,丁氏幹了件多蠢的事,連累了秦府。
秦老太爺掐了一下秦二老爺,「去書房,我有話同你說。」
「是,父親。」
一群侍衛撤退得也很快,大家並未瞧見什麼,方才綠竹背著章知顏從秦府後門離開。
「柳大人說,去他府上。」湘兒提醒綠竹。
綠竹向後頭瞧了一眼,將章知顏放進柳浪帶來的馬車裡,這馬車車廂寫著「武」字,綠茵、綠竹都很放心。
湘兒坐上去,「我趕馬車,你們坐穩咯。」她作為暗衛之一,對於江南這邊的探事司暗衛們經常點卯的地方熟門熟路。
綠竹曾經懷疑過湘兒的身份,一個十三歲的小丫頭,當初跟她一起趕車坐在一起,她感覺到湘兒認識很多路,一些偏僻衚衕比她還清楚,甚至京郊有哪些大戶田莊,她葉門清。
如今再一瞧,綠竹斷定湘兒跟影三一樣,是柳大人身邊的人。女暗衛倒是比男暗衛更方便一些。今日發生此事,一是因為大家離了京城覺得不會再有危險放鬆警惕;二是根本沒想到丁氏會認識昔日的端王妃;三是湘兒沒進內院,隻是負責看著車馬。
周夫人怒極,她找遍整座秦府,未見到「周老爺」的人,闖進秦二老爺的書房,「我夫君呢?他可是端王爺。你們把他藏哪兒了?」
秦二老爺詫異,「周夫人,您應該問你們府上貼身伺候的人。今日,我夫人好心請大家來赴宴,我夫人如今都病了,不知受了什麼刺激。」
丁氏方才目睹柳浪殺人,被嚇壞了,兩眼無神,隻是重複著「殺人了」,秦府小廝已去請郎中。
秦老太爺畢竟也是商賈老狐狸,這會兒一本正經帶著怒容,「聽聞周老爺在京中擅獵艷,不拘是哪家婦人,隻要貌美,他都要不擇手段得到。是不是你家周老爺對我這賢惠的小兒媳做了什麼?你還有臉問咱?」
秦老太爺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甚至罵周夫人夫妻二人不要臉。
周夫人氣得不行,一甩袖子先行離開,她要回府瞧瞧,端王到底有沒有回府。
待周夫人走後,秦二老爺呼出一口氣,「父親,多虧了您。兒子差點就。」
「今日這事,咱們千萬不能牽涉進裡頭,否則秦府必受牽連。丁氏不賢,你自己看著辦吧。如今休妻不是時候,等過了這陣風頭再說。」
「是,父親。」
柳浪命人將「周老爺」的屍首藏在該藏的地方,然後又將後續整理好的「證據」悄悄藏進周府裡頭。
一切準備完畢後,柳浪就回自己的兩進小宅,內室之中溢出藥味,段郎中笑著拱手作揖,「主子放心,這位小姐並無大礙,已喝了解藥睡下了。」
柳浪微點頭,「多謝老段,下去領賞吧。」
綠竹、綠茵也退下,站在門外守著。湘兒朝她倆招招手,讓她們過去一起用膳,等用完,大家一起當值守夜。
章知顏先前刺破自己的手掌,保持清醒,又順勢刺中端王心口,待瞧見柳浪出現,自己被綠竹背出去,確定自己安全了才沉沉睡去。
柳浪坐在床邊,拉起她裹著紗布的手,很是心疼,用她的手輕輕蹭蹭自己的臉。
他是最想保護她的,還好今日來得早,否則還不知會發生什麼令他後悔終身的事。端王這臭蒼蠅,今日總算徹底擺平了。
他親自用絹帕替她擦臉,又伸手進被褥探探她有沒有出汗,又替她掖好被角。
「主子,魏大人來了。」影三在門外稟道。
柳浪站起身去書房,魏千戶已坐著喝茶,隨後瞧了他一眼,笑道:「我原以為你是個榆木疙瘩,也不好女色。現在看明白了,你柳浪也算得上情種。」
「你少說廢話,怎麼樣了?」
「當然是聽你的了,把那端王屍首放進刺殺現場了。」魏千戶無奈搖頭,「其實咱倆這是欺君之罪。」
「欺君?端王才欺君。再說,他背後確實也查過皇上遺留在民間的皇子,咱們不過順水推舟罷了。如今,這位貴人是咱們先找到的,功勞是探事監察司的就行。其它的破爛事,咱們該撤手的撤手,該幫一把的幫一把。」
「也是。」魏千戶跟柳浪是發小,二人性格相似,暗中互助,都是在同齡人中在官場算混得好的。
魏千戶走後,柳浪帶著一列保護他的暗衛去了秦府老宅,他們都不是從正門進去的,而是越牆而入。
秦老太爺的書房一直亮著燈,湘兒抽空過來回稟過,他老人家心中有些難過,竟差點讓那愚蠢的二媳婦毀了外孫女。現在,他毫無睡意,想著日後的秦府該如何。
門從外邊被推開,柳浪穿著一襲黑色錦袍進來,態度很是恭敬,「見過秦老太爺,下官探事監察司指揮使,柳浪。是章三小姐的故交好友。」
剛說完,書房門就被外頭的侍衛關上。
秦老太爺笑了,「官爺請坐,您這般進來還真不是一般人。」
到他府上,竟如入無人之境直接就進,也沒有引起任何騷動,恐怕下人們都沒發現他進來,是個十足的人物。
「若是可以,我也想尊稱您一聲外祖父。」柳浪摘下笠帽。
秦老太爺瞧了眼前一亮,笑著點頭,「倒是位俊俏公子哥兒。隻是我這怪老頭,可沒那麼容易討好。你先跟我說說,如何認識知顏的。」
他們二人在書房中聊了許久,秦老太爺對這位柳大人印象十分好,心道知顏這孩子也沉得住氣,居然從來沒有提過柳浪這號人物。
秦老太爺也不是那等嫌貧愛富勢利之人,他看得出來,這位柳大人對章知顏是真心相待,也不介意章知顏是和離之身。
柳浪離開時,月上中天,又去了關押幾個重要囚犯的地牢,反覆確認供詞才回到自己的宅子。
脫去大氅,洗了一把臉,把略冷的雙手在暖爐上烘熱些輕手輕腳躺到章知顏身邊,就這麼靜靜抱著她。
黑暗中,章知顏睜眼,「多謝你,又是你救了我。」
「除了謝,你沒有其它話要跟我說?」
「不知說什麼。」
「其實,你可以以身相許算是報答。」
「你這人怎麼這樣。」
柳浪笑了出來,「我所求的不過是你的一顆心。我要你也心悅於我,很難麼?」
章知顏沒有回答,反而問他,「端王真死了?」
「嗯。」
「你不怕麼?就算他現在是庶人,總歸是皇上的兒子,你殺了他,若是日後追究起來怎麼辦?」
「為你而死,我願意。」
「你又貧嘴。周夫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她今日也來了,她先走,丁氏後走,隻留下我和端王兩個。」
「別再提了,日後都不會再發生這種事。待我回京後稟明正事,皇上會召見你。」
「那我該怎麼說?」
「我教你。你還記得當初還給我的荷包和無字小紙條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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