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巧合
章知顏愣了一下,隨後笑道:「你都知道了還問我。」
柳浪抱著兒子坐下,小初二就安安靜靜坐在他腿上,專心玩著自己的手指。
「那個和尚交給我處置,我明日帶去行宮交由太子殿下。至於那塊石頭,你處置了便處置了。」
「也不知是否隻有你遇到這樣的事。我怕被外人瞧見做文章,就把那塊破石頭砸碎了。湘兒說那石頭被精心雕琢過了,不可能是渾然天成的。」章知顏在他身邊挨著坐下。
「若真是渾然天成的石頭刻著那樣的字,倒是奇了。」
「別胡說。」章知顏捂住他的嘴。
柳浪扒拉下她的柔荑,輕親了一下,笑道:「我逗你呢。」
二人在中堂說了一會兒私房話。
等柳府的廊下掛起燈籠,屋內的燭台也紛紛被點亮,綠竹在門外問道:「主子,要傳膳麼?」
「傳吧。」
不多時,僕婦們紛紛端著托盤進來,如今天冷,章知顏不想去東次間或者西次間用膳,若隻有他們兩個用膳,直接就在中堂準備。
待婆子們全都退下,綠竹便放下門簾在門口候著。
章知顏給柳浪盛飯,柳浪給她夾菜,「你最愛的醋溜魚片。這兒還有道八寶鴨,我也嘗嘗。這兒的八寶鴨跟京城的比起來如何?」
「還不錯,跟京城大廚做的差不多,肉酥不柴,醬汁濃郁可口。」
「你喜歡就好,我聽魏昭說,他夫人時常覺著這裡哪哪都不如京城,催著他趕快回去。」
章知顏笑道:「淑賢就是嘴上說說,實際上還是嫁夫隨夫。可能她府上的廚子不如咱們府上的多。就連我弟弟和郡主的府邸都有好幾個廚子,我聽嘉明說過,她有兩個廚子是簡親王妃硬要讓她從京城帶來的,就怕她吃不慣這邊的飲食。」
柳浪喝了口熱酒,「嘉明郡主是皇親國戚裡過得最愜意的一批了。」
「可不是,我弟也跟著沾光了。」
柳浪忽然感慨道:「你很善良,是個容易相處的小姑子,我雖未娶你前是個孑然一身的人,也見識過不少宅門大案,有些世家高門裡頭之所以禍起蕭牆就是婆媳、姑嫂之間的不合引起的,姐妹反目、兄弟鬩牆這樣的事也不少見。」
他突然把手放在章知顏的手上,「我自己也是庶子,雖被記在嫡母名下,但有些軟刀子我未成年時就遇到過。所以我覺著男子不必多納妾,最後鬧得後宅雞飛狗跳的。」
章知顏有些難以置信,大楚朝除了公主的駙馬爺不可納妾、郡主的郡馬爺不可納妾的,但為了彰顯正妻大度,有的公主、郡主也會主動給夫君張羅妾室。
再者,就是些家風清正的翰林人家或者有著嚴苛家規的世家有不納妾的規矩,但這樣的人家始終是少數,同時也是親事最搶手的。往往這樣的府邸,一旦有少爺到了議親的年紀,就會有高門派媒婆來探口風。
章知顏笑看著柳浪,「你真這麼想?」
「真的。」
兩人正甜蜜對望著,綠竹在門外稟道:「主子,魏大人和魏夫人到了。」
魏夫人會來,章知顏並不意外,但魏昭還躺在西郊大帳裡養傷,怎麼可能來。
「魏大人也來了?」她有些詫異。
柳浪撩開門簾一探究竟,結果隻見四人擡著一張床,上頭就是躺著的魏昭,魏昭一見他就昂起頭笑,「兄弟,我覺著可以回府養傷了,路過你府上,進來討碗飯吃。」
魏昭身上蓋著褥子和一張虎皮褥子。
魏夫人也笑嘻嘻的,「對不住,實在是這天氣冷,住在帳篷裡,我怕他染上風寒,問過馬太醫,說現在能挪動,傷口早已縫合上,好好養著就行,過了十幾日,他會給傷口拆線。」
「快進來。」章知顏將中堂令一側的門全部開啟。
擡著魏昭的侍衛才能全部進來。
一進中堂,魏昭就道:「太暖和了。雖然帳篷裡也暖和,但是半夜寒風太大,我也怕夫人受涼,所以就想早些回魏府養傷。我不冒昧吧?」
柳浪無奈道:「有些冒昧。」
「哈哈哈,你還是這般。」魏昭大笑卻牽扯到傷口,「嘶,哦~我要少笑一些,你別再引我笑了,柳浪。」
綠竹趕緊命婆子去大廚房傳令再上幾道菜。
一張桌旁,坐著柳浪、章知顏和魏夫人,魏夫人就在章知顏對面。
至於魏昭則是躺在床上,隻不過他這床其實就是下頭墊著幾層厚褥子的大厚木闆罷了。
他們仨坐著,魏昭躺著,他的頭下被魏夫人墊了好幾個枕頭。
「這菜真香。」
「我來喂你?」魏夫人瞧著魏昭也不容易。
魏昭搖頭,「不必,我可以坐起來,小心些就是。」
於是魏夫人就將魏昭小心翼翼抱起來,又給他背後拉張紅木椅子,讓他有個倚靠。
柳浪沒法子,讓綠茵拿了張床上桌放在魏昭褥子上,綠竹再上四個菜。
「多謝。」魏昭笑笑,「在你們府上就是舒心。」
「你們該事先派人知會一聲,我今兒晚膳菜少了。」章知顏給魏夫人夾菜,「隻怕招待不周。」
「挺好的,這麼多好菜,京城口味、江南口味,我都嘗出來了。」魏夫人嘗了一口,又給地上坐著的魏昭嘗。
柳浪自顧自吃著,忽然看向魏昭,「你們怎麼突然想回府了?」
魏昭笑得有些意味深長,「不告訴你,我有正事。」
「你小子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想要自己查,不告訴我?」柳浪跟魏昭算是發小,兩人家境相當,處境一樣,一同在探事司拼殺出來。
他們倆人說著話,魏夫人也跟章知顏聊起來,「有時候男人就是古怪,有話直說唄,繞來繞去的。我今兒遇到奇怪事,有個尼姑硬要給我算卦,我把她給抓了。」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巧合。
章知顏笑道:「我遇到的是個老和尚說我命格極貴,甚是誇張,我也把他抓了。」
魏夫人自顧自夾菜吃,「這些小人以為我們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我在京城時,這樣的騙局見多了。」
章知顏捂嘴笑,「這倒是。」
柳浪緩緩轉著手中的酒杯,蹙眉道:「魏昭,你覺著會是誰?這像是作弄吧?都不算計謀。」
「非也,非也。」魏昭輕搖頭,「老皇帝疑心重,指不定以為咱有不臣之心。若在太子這兒,此事到頭了,也就罷了,若是被捅到皇上那兒就說不準了。」
「那你覺著是誰在暗中使詐?」柳浪微眯眼,看來他又要大開殺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