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覺到一股微弱但持續的精神力場從這「鏡子」裡散發出來，影響著整個鏡宮。

　　彈幕裡的「金石為開」又激動了：

　　「能量源？！那個懸浮的流體金屬狀物體！它在散發某種波動！這絕對不是古代技術能實現的！你們到底掌握了什麼？！」

　　蘇棠沒理會。

　　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那「水銀」的表面。

　　指尖傳來冰涼有彈性的觸感，像果凍。

　　然後，那「水銀」表面一陣劇烈波動，似乎想要模擬出什麼可怕的景象來衝擊她的心神。

　　但蘇棠隻是靜靜地看著，眼神毫無波瀾，甚至有點無聊。

　　那「心鏡」折騰了幾下，發現毫無作用，波動漸漸平息，甚至顯得有些……沮喪？

　　它那流體的表面都耷拉了一點。

　　蘇棠覺得有點好笑。

　　她收回手指，想了想，從系統空間裡摸出之前在星際世界囤的「攜帶型精神力幹擾器（玩具版）」，以前一直沒機會使用。

　　那是個巴掌大、像金屬貼片的東西，原本是用來屏蔽低級蟲族感應的，沒什麼大用，但聊勝於無。

　　她隨手把這金屬貼片，「啪」一下，貼在了那「心鏡」下方，那是一個雕刻著複雜紋路的石台。

　　「滋……」

　　微不可聞的電流聲閃過。

　　下一刻，以那石台為中心，整個鏡宮的光影幻象，肉眼可見地晃動，接著淡化了一層！

　　雖然很快又穩定下來，但那種無處不在的迷幻感和精神壓迫感，明顯減弱了！

　　刀疤臉等人隻覺得渾身一輕，耳邊的雜音也小了不少，頭腦清醒很多。

　　李玄眼眶中的綠光劇烈閃爍，充滿了震驚：「大人……您……」

　　彈幕更是炸開了鍋：

　　「剛才發生了什麼？畫面扭曲了一下！」

　　「幻覺減弱了！我感覺到了！」

　　「主播貼了個什麼？黑科技？」

　　「這劇本還有科幻元素？？」

　　「金石為開」已經語無倫次：

　　「幹擾場！那是定向能量幹擾裝置！雖然原理不明！但效果類似現代的精神幹擾屏蔽技術！這怎麼可能出現在古墓裡？！你們……你們是不是發現了史前文明遺迹？！還是外星科技？！立刻停止一切動作！等我上報！！！」

　　蘇棠看著彈幕裡專家的「暴走」，心情莫名愉悅。

　　她拍了拍手，彷彿隻是隨手修好了個接觸不良的燈泡。

　　「好了，幹擾器功率小，隻能削弱一點，不過夠用了。」她走回李玄身邊，「現在走，應該沒那麼暈了。」

　　李玄沉默了片刻，深深一躬：「大人……神通廣大……卑職……拜服。」

　　刀疤臉等人看蘇棠的眼神，已經如同看神仙下凡。

　　隨手拿出個東西就能影響古墓千年幻陣？！這哪是天命之人，這簡直是盜墓界的萬能鑰匙、人形自走破陣機！

　　隊伍繼續前進。

　　果然，鏡宮的迷惑性大減，雖然仍有幻象，但已經無法對緊守心神的人造成太大困擾。

　　他們很快穿過了這片光怪陸離的區域，前方出現了正常的甬道口。

　　走出鏡宮，所有人都鬆了口氣，有種重回人間的恍惚感。

　　連彈幕都刷起了「恭喜通關」。

　　蘇棠看了看系統後台，直播觀看人數已經穩定在三十萬以上，打賞收益相當可觀。

　　她心情更好了點，覺得這直播開得挺值。

　　就在這時，李玄提醒道：「大人……前方……便是殉葬坑區域……請……做好心理準備……」

　　殉葬坑。

　　這個詞讓剛剛輕鬆一點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連彈幕都安靜了不少。

　　甬道盡頭，是一個向下凹陷的巨大坑洞邊緣。

　　濃烈的腐敗氣息混合著塵土味瀰漫上來，即使相隔甚遠，也令人作嘔。

　　手電筒光向下照去。

　　光柱刺破黑暗，勾勒出的景象，讓所有人——包括隔著屏幕的觀眾——瞬間血液冰涼，頭皮發麻！

　　那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數以千計的白骨！

　　人類的骨骸！

　　它們以各種扭曲痛苦的姿態堆積在一起，填滿了下方這個巨大無比的深坑。

　　有的骨架完整，有的早已破碎，有些骨頭上還殘留著鏽蝕的鐐銬或殘缺的兵器。

　　年代久遠，骨殖大多發黃髮黑，但在手電筒光下，那一片森然的慘白，依然觸目驚心！

　　這不是陶俑，不是仿製品。

　　這是千年前被殉葬的真實生命！

　　「嘔——」一個實習生當場就吐了。

　　刀疤臉等人也臉色慘白，縱然他們見慣了屍體和危險，但如此規模的古代殉葬場面，帶來的衝擊力是難以言喻的。

　　彈幕在死寂了幾秒後，徹底爆炸！但這次，更多的是驚恐、不適和憤怒：

　　「我的天啊……」

　　「這是真的嗎？！這麼多骨頭！」

　　「太殘忍了！」

　　「主播你們快離開那裡！我受不了了！」

　　「這特效……如果是特效也太殘忍了！如果是真的……」

　　「金石為開」的彈幕再次出現，這次充滿了沉重和悲痛：

　　「景宣帝早期……確有大規模殉葬記載……但史料語焉不詳……沒想到……規模如此……令人髮指……」

　　蘇棠站在坑邊，靜靜地看著下方那片白骨之海。

　　她臉上慣有的懶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她見過的死亡太多了，末世、戰場、天災……但這般作為陪葬的集體死亡，依然讓她感到一種冰冷的荒謬。

　　李玄站在她身旁，幽綠的光芒注視著下方，聲音低沉：「此坑……分三層……最下為戰俘、奴隸……中層為妃嬪、近侍……上層……為部分……自願追隨陛下的……臣工……」

　　自願？蘇棠對此表示懷疑。

　　但在那種時代，皇權之下，「自願」的定義本就模糊。

　　她沒說話，隻是從系統空間裡，又拿出了一個小東西。

　　一盒修仙世界的「凝神香」，帶有輕微安神凈化氣息。

　　那香對她沒啥用，當初隻是因為盒子好看，就收下了。

　　她抽出三根細長的香，手指一搓，香頭無火自燃，升起三道筆直的青煙，香氣清冽，瞬間沖淡了些許周圍的腐臭。

　　她將三根香，輕輕插在了殉葬坑邊緣的泥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