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對此一無所知，她看了一下午寵物視頻，笑得前仰後合。

　　晚飯時間，奶茶戒斷者送餐時，眼神裡多了些神秘和期待。

　　「蘇大人，三天後……我們有個驚喜給您。」她小聲說。

　　蘇棠接過托盤：「什麼驚喜？」

　　「現在不能說。」奶茶戒斷者低下頭，「總之……希望您會喜歡。」

　　說完就跑開了。

　　蘇棠看著她的背影，有點疑惑。

　　驚喜？

　　她搖搖頭，端回晚餐了，這次還有紅燒魚，魚很新鮮，像是剛釣的。

　　第二天，蘇棠被外面的音樂聲吵醒。

　　斷斷續續，不成調，但能聽出是小提琴。還有人在唱歌，跑調嚴重。

　　她疑惑起床，走到窗邊。

　　廣場一角，幾個玩家圍在一起。

　　工程師在拉小提琴，奶茶戒斷者面前擺著一個破茶壺和幾個銹杯子，在練習茶道動作。還有三個女玩家在練習簡單的舞蹈動作，動作僵硬。

　　整體像小學生文藝匯演排練。

　　蘇棠看了一會兒，明白了。

　　他們要給她表演？

　　因為她昨天看了綜藝和紀錄片？

　　她有點想笑，又有點……感動。雖然他們動作很笨拙，但確實在努力。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去洗漱。

　　今天她決定不看影像了，看點別的。

　　她走到書房，從書架上抽了本舊世界小說，紙質書，頁面發黃，但保存完好。

　　書名是《流浪地球》，一部科幻小說，蘇棠記得還改編過電影，被譽為華夏第一部自製科幻大片。

　　她窩在沙發裡，慢慢看，時間太久了，電影劇情遺忘了不少，但和小說主線一樣，講的是太陽即將膨脹，人類給地球裝上發動機，逃離太陽系。

　　很宏大，很悲壯。

　　她看了幾章，放下書，走到窗邊。

　　外面，排練還在繼續。

　　小提琴聲稍微連貫了些，茶道動作熟練了些，舞蹈依然僵硬。

　　但每個人都很認真。

　　蘇棠看了一會兒，回到沙發，繼續看書。

　　第三天，排練進入最後階段。

　　音樂已經能成曲，能聽出是一首簡單的舊世界民謠，旋律舒緩。

　　茶道雖然茶具簡陋，但動作流暢自然。舞蹈勉強能看，至少動作整齊了。

　　表演時間定在傍晚。

　　下午，所有參與者最後一次綵排。

　　蘇棠在安全屋裡，能聽到外面的動靜。

　　她有點好奇，他們會演成什麼樣。

　　傍晚六點，宮殿大廳被簡單布置，幾張椅子放在前方，算是「觀眾席」，後方用找到的舊窗簾做了簡易幕布。

　　參與表演的玩家換上了能找到的最乾淨的衣服，雖然還是防護服，但清洗過，沒有污漬。

　　觀眾是全體核心成員和部分貢獻值高的玩家，約兩百人。

　　鋼鐵雄心親自擔任主持人。

　　「今天，我們為蘇大人準備了一場簡單的表演。」他聲音莊重，「雖然簡陋，但代表我們的心意——我們願追隨您的指引，恢復舊世界的文明之光。」

　　大廳安靜。

　　安全屋裡，蘇棠坐在客廳，通過監控看著這一切。

　　她沒出去，因為不想破壞這樣輕鬆自然的氣氛。

　　表演開始。

　　第一項是茶道表演。

　　奶茶戒斷者走上「舞台」，在簡陋的小桌前坐下，開始演示茶道程序。

　　動作緩慢、專註，雖然茶具破爛，但神態認真。還有玩家在一旁演奏小提琴，輕柔舒緩。

　　整個過程五分鐘。

　　結束時，奶茶戒斷者將「茶」奉向安全屋方向，深深鞠躬。

　　觀眾們安靜地看著。

　　第二項是舞蹈。

　　三個女玩家上台，隨著音樂跳起簡單的舞蹈。動作生硬，節奏不穩，但表情認真。

　　兩分鐘結束。

　　第三項是合唱，所有表演者上台，加上鋼鐵雄心、數據流等核心成員，一共二十人，站成兩排。

　　工程師在拉大提琴伴奏，他們唱了一首舊世界的歌曲——《友誼地久天長》。

　　可能是因為臨場表演緊張，歌聲參差不齊，有人跑調，有人忘詞。

　　但所有人都投入了感情。

　　「舊日朋友豈能相忘

　　舉杯痛飲同聲歌唱

　　友誼地久天長」

　　唱到最後一句時，不少觀眾眼眶濕潤。

　　表演結束，全體表演者面向安全屋方向，深深鞠躬。

　　大廳裡掌聲響起。

　　安全屋內，蘇棠看著監控，沉默了很久。

　　她沒想到會是這樣，她以為會是更……娛樂化的表演，像綜藝節目那樣熱鬧。

　　但這是安靜的、笨拙的，甚至有些悲壯的。

　　一群在廢土掙紮求生的人，用破爛的道具，為她表演舊世界的文化碎片。

　　她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最後，她按下通話鍵，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到大堂：

　　「謝謝。」

　　隻有兩個字，但足夠了。

　　外面，所有玩家同時跪下。

　　「願為蘇大人復興文明！」鋼鐵雄心的聲音堅定。

　　「願為蘇大人復興文明！」兩百人齊聲回應。

　　聲浪穿過牆壁，傳入安全屋。

　　蘇棠關掉監控，走到窗邊。

　　天色已暗，城鎮裡燈火點點。

　　她站了很久。

　　深夜，系統提示音響起：

　　【檢測到外部單位完成『文化復興初演』】

　　【行為觸發原因為宿主『觀影行為』被解讀為『文化指引』】

　　【外部單位忠誠度及凝聚力大幅提升】

　　【『鹹魚光環』效果擴展至文化領域】

　　【擺爛值+180】

　　【當前擺爛值：610點】

　　蘇棠看著系統提示，忽然問：「系統，他們這樣……值得嗎？」

　　系統沉默。

　　她也沒指望回答。

　　她走到書房，從書架上又抽了幾本書，音樂入門、舞蹈基礎、戲劇理論。

　　然後走到門口，把這些書放在小桌上。

　　旁邊留了張紙條：「給表演組。」

　　做完這些，她回到卧室。

　　躺下時，她想起表演結束時玩家們的那句話：

　　「願為蘇大人復興文明。」

　　文明……

　　她閉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奶茶戒斷者在門口發現了那些書。

　　她捧著書，眼淚掉下來。

　　「蘇大人……認可了我們……」她喃喃。

　　很快，消息傳遍城鎮。

　　蘇大人賜下了「文化典籍」！

　　更多玩家開始自發研究舊世界文化，甚至有人開始研究古時候的繪畫、雕塑、建築藝術。

　　一場自發的「文化復興運動」，在廢土上悄然興起。

　　而這一切的起點，隻是蘇棠某天下午無聊，看了一場歌唱比賽。

　　三天後，蘇棠在書房裡發現了一個新東西。

　　是玩家們供奉的一本手工畫冊，封面用廢金屬片拼接，內頁是找到的相對乾淨的紙，上面用炭筆畫著簡單的圖畫：

　　第一頁：一群人在清理廢墟。

　　第二頁：建造宮殿。

　　第三頁：製作食物。

　　第四頁：對抗機械部隊。

　　第五頁：茶道表演。

　　第六頁：合唱。

　　畫工粗糙，但能看出內容。

　　最後一頁寫著一行字：「因為有您，廢墟中開出了花，願您永不孤單——您的追隨者們」

　　蘇棠捧著畫冊看了很久，然後輕輕放在書架上，和那些舊世界典籍並排。

　　那天下午，她沒有看電影，沒有看書，沒有泡澡。

　　沒有關注擺爛值，隻是坐在窗前，看著外面忙碌的城鎮。

　　看了整整一個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