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第二天醒來，洗漱完畢後，端著溫開水走到窗邊。

　　她發現今天宮殿前的廣場上，玩家們聚集在一起坐著。

　　至少三百人整齊地盤腿坐在地上，面朝宮殿方向，閉著眼睛，像是在冥想或祈禱。

　　前排是鋼鐵雄心、數據流、奶茶戒斷者等核心成員，後排是普通玩家。

　　動作整齊劃一，氣氛肅穆。

　　「他們在幹嘛？」蘇棠皺眉。

　　她看了幾分鐘，玩家們一動不動，隻有晨風吹過他們的衣角。

　　算了肚子餓了，先吃早餐，今天是小米粥、煎餃、涼拌黃瓜，她端回餐廳，慢慢吃完。

　　吃飽後，她再次看向外面，玩家們還在「冥想」。

　　這下更好奇了。

　　「系統，」她問，「外面什麼情況？」

　　【檢測到外部單位集體進行『晨間敬仰儀式』】

　　【行為模式：每日清晨集體靜坐，面向宿主居所，時長30分鐘】

　　【起始時間：榜單系統啟用後第二天】

　　【當前為第七天】

　　「敬仰儀式？」蘇棠挑眉，「他們自己搞的？」

　　【是。由外部單位『數據流』提議，『鋼鐵雄心』批準執行】

　　【理由：統一思想，凝聚忠誠，提升服務意識】

　　蘇棠搖搖頭。

　　「隨他們吧。」

　　她走回客廳，窩進沙發。

　　今天幹什麼攢擺爛值？

　　電影看膩了，書看膩了，泡澡也泡膩了。

　　她忽然想起，昨天在電子書庫裡看到一個分類：「舊世界影像資料庫」。

　　點開一看，裡面不是電影，而是各種紀錄片、新聞片段、家庭錄像、甚至監控錄像，記錄了舊世界崩潰前的日常生活。

　　她隨手點開一個文件夾，標籤是「2077年，城市街景」。

　　畫面播放：一條繁華的街道，高樓林立，車輛穿梭，行人匆匆。陽光明媚，綠樹成蔭，店鋪招牌閃爍。

　　完全是另一個世界。

　　蘇棠看著，有些出神。

　　穿越這麼多世界，她見過太多奇觀，但都沒有眼前這個畫面讓她觸動。

　　因為……那是她熟悉的世界。

　　畫面裡，一個女孩捧著奶茶匆匆走過，差點撞到路人。外賣員騎著電動車穿梭，街角咖啡店有人排隊，遠處廣場上有孩子在喂鴿子。

　　平凡，瑣碎，真實。

　　她看了十分鐘，關掉視頻。

　　心情有點複雜，她不想沉浸在懷舊情緒裡，太沉重。

　　換個輕鬆的。

　　她翻到另一個文件夾：「2076年，娛樂綜藝」。

　　點開一個文件，是個歌唱比賽節目。舞台上燈光炫麗，選手在唱歌，評委在點評，觀眾在歡呼。

　　很吵，但熱鬧。

　　她調低音量，靠在沙發裡，心不在焉地看著。

　　選手唱得一般，但情感投入。評委的點評浮誇做作，觀眾的反應熱烈過頭。

　　典型的劇本類綜藝節目。

　　她看了半集，覺得無聊，準備關掉。

　　這時，選手唱到一首老歌的副歌部分，旋律簡單但動人。評委裡有個中年女導師眼眶濕潤，說這首歌讓她想起年輕時光。

　　蘇棠的手指停在遙控器上。

　　她沒關，繼續看完了這一集。

　　節目結束，片尾字幕滾動時，她發現窗外已經天光大亮。

　　玩家們的「晨間儀式」結束了，廣場上的人散開，開始日常勞作。

　　她看了眼時間，上午九點半，居然不知不覺看了一個多小時。

　　「真無聊啊蘇棠。」她評價自己，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但心裡那種莫名的空虛感，似乎被綜藝節目的吵鬧沖淡了些。

　　她決定今天就繼續看這個打發時間了。

　　上午十點，宮殿二層工作區。

　　數據流正在整理昨晚的偵察報告，突擊隊帶回的AI據點情報需要詳細分析。

　　鋼鐵雄心走進來，手裡拿著能量刃，他每天都擦拭保養，劍身光潔如新。

　　「晨間儀式效果不錯。」鋼鐵雄心說，「玩家的紀律性和凝聚力有明顯提升。」

　　「嗯。」數據流頭也不擡，「但長期來看，需要更多精神層面的引導，單純的儀式容易流於形式。」

　　「你有什麼想法？」

　　「蘇大人最近……」數據流頓了頓，「似乎對舊世界影像很感興趣。」

　　鋼鐵雄心看向數據流：「你怎麼知道？」

　　「安全屋外牆的通風口，偶爾會傳出聲音。」數據流推了推眼鏡，「昨天下午，我聽到她在看什麼……歌唱比賽？有音樂和掌聲。」

　　「舊世界娛樂？」鋼鐵雄心思索，「她在研究那個時代的文化？」

　　「很可能。」數據流點頭，「蘇大人來自舊世界，或者至少掌握那個時代的完整知識。她看電影、看紀錄片、現在看綜藝，可能是在……回憶？或者尋找什麼？」

　　「我們可以跟隨她的興趣，如果她在關注舊世界文化，那說明這方面很重要。」

　　鋼鐵雄心若有所思。

　　這時，奶茶戒斷者敲門進來，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面是三杯茶，用找到的茶葉泡的，雖然味道一般，但已是奢侈品。

　　「蘇大人今天早餐吃得很少。」她把茶分給兩人，小聲說，「煎餃隻吃了三個，粥剩了半碗。」

　　「她心情不好？」鋼鐵雄心皺眉。

　　「不知道，但我覺得……」奶茶戒斷者猶豫了一下，「她可能有點……孤獨？雖然我們這麼多人侍奉她，但她總是一個人待在安全屋裡，看電影，看書，泡澡……都是一個人。」

　　三人沉默。

　　「也許……」數據流緩緩開口，「我們應該為她提供更多……互動？」

　　「怎麼互動？她又不讓我們進去。」

　　「不一定是面對面。」數據流說，「比如……如果她在看舊世界綜藝，那我們也可以看，雖然我們看不到畫面，但可以研究那個時代的娛樂文化。然後，我們可以嘗試復原一些東西，作為貢品。」

　　鋼鐵雄心眼睛一亮：「有道理。，就像之前復原奶茶、手工面一樣。她在引導我們恢復文明，而娛樂文化也是文明的一部分。」

　　「那我們具體怎麼做？」奶茶戒斷者問。

　　「先收集資料。」數據流說，「所有能找到的舊世界娛樂相關物品，唱片、樂器、劇本、服裝、道具……然後嘗試復原一些簡單的表演。」

　　「表演？」鋼鐵雄心挑眉，這觸及他的知識盲區了。

　　數據流越說越覺得可行：「如果蘇大人在看綜藝，那她可能也想看現場表演，雖然我們水平有限，但至少是心意。」

　　「誰會表演？」奶茶戒斷者問，「在這廢土，活下來都難，而且我們誰學過舊世界的唱歌跳舞？」

　　「找找看。」鋼鐵雄心拍闆，「發布任務吧，尋找有藝術特長的人才，貢獻值給高點。」

　　任務很快發布。

　　貢獻值獎勵很高，立刻激發了玩家的熱情。

　　安全屋內，蘇棠完全不知道外面的計劃。

　　她看完歌唱比賽，覺得有點吵，換了個更輕鬆的：寵物視頻合集。

　　小貓小狗，萌寵搞笑。

　　看著看著，她心情好了些。

　　下午，城鎮裡颳起了一陣「藝術復興」風，玩家們從各個角落翻出了舊世界的藝術遺存。

　　一個音樂老師出身的玩家找到了幾本樂譜和一把小提琴，琴身開裂，琴弦全斷，但勉強能修復。

　　幾個學生時代參加過話劇社的玩家湊在一起，找到了幾本劇本殘頁。

　　甚至有個前舞蹈演員，雖然腿在降臨時受傷跛了，但還記得一些基礎動作。

　　最多的發現是各種唱片、磁帶、光碟……雖然大多數損壞，但少數還能讀取。

　　所有這些東西被集中到宮殿一層新開闢的「文化室」。

　　數據流和奶茶戒斷者負責整理。

　　「所以……」奶茶戒斷者看著滿屋子的破爛，「我們要用這些給蘇大人表演？」

　　「先試著修復。」數據流拿起一張黑膠唱片，小心擦拭，「然後挑選最簡單的曲目或劇目。這三天全力準備，貢獻值按最高級別任務給。」

　　消息傳出，參與者熱情高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