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雪梅："最近霍團長的傷勢恢復得怎麼樣了？"

　　沈晚撿好的說："恢復得挺好的，已經能下地慢慢走了。"

　　"那就好！"楊雪梅欣慰地點頭，"這馬上都臘月底了，等沉舟恢復好了，你們一家三口正好一起過個團圓年。這可是你們第一次在部隊過年呢！"

　　沈晚聽到楊雪梅這麼說，在心裡算了算，現在離春節還有不到半個月，到時候霍沉舟確實應該能出院了。

　　她不禁開始盤算起來：東北過年要包酸菜餡餃子，得提前腌酸菜；還要準備凍梨、凍柿子這些年貨；部隊大院除夕夜會放煙花，得給小川買件新棉襖......

　　"小沈？"楊雪梅見她出神，笑著打趣，"這就開始琢磨過年的事啦？"

　　沈晚不好意思地點頭："嗯，想好好操持一下。聽說東北過年很隆重，確實該好好準備一下。"

　　邊防部隊過年期間戰備等級最高，霍沉舟作為團長，之前經常要留守部隊，今年又受了傷，肯定是不能坐火車回老家過年了。

　　周衛國終於找到插話的機會："到時候來我們家吃年夜飯！你楊阿姨最拿手的就是殺豬菜！"

　　"去去去！"楊雪梅嗔怪道，"人家小兩口第一個團圓年，當然要自己過！"

　　沈晚心裡暖暖的："謝謝楊主任。"

　　出了首長辦公室後，沈晚回家便請教了趙曉燕東北過年的習俗。

　　趙曉燕一聽就來了精神："這可問對人啦！咱們東北過年可有講究了，臘月二十三得祭竈王爺，供上關東糖；二十四掃房日，裡外都得收拾利索；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燉大肉……"

　　她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最要緊的是年三十兒！上午貼春聯福字，下午包餃子，得在餃子裡包幾個硬幣，誰吃到誰來年就有福氣！晚上還得守歲。"

　　沈晚聽得認真，都一一記下了，既然她現在在東北，就要入鄉隨俗，過一個熱鬧年，保證來年平平安安的。

　　「你現在不是忙嗎？年貨我幫你們置辦！凍梨凍柿子都得備上，還有粘豆包、血腸、酸菜……保準讓你們過個地道的東北年！」

　　「謝謝趙姐。」

　　「謝啥，我再給你說點咱東北過年的忌諱，最要緊的是年初一不能掃地，會把財氣掃出去；不能動剪刀針線，免得來年招惹口舌是非；還不能打碎東西，萬一碎了得趕緊說歲歲平安。」

　　沈晚雖然不是迷信之人，但是打心底裡是尊重這些習俗的：「放心吧趙姐，我都記下了。」

　　下午，沈晚把要準備過年的事和霍沉舟說了。

　　霍沉舟靠在床上，聽著沈晚一件一件地列出各種習俗，他也有點迷茫："有那麼多講究？"

　　沈晚正在低頭削蘋果，這蘋果是她在服務社買的國光蘋果，酸甜脆爽。

　　聽到這話，她奇怪地擡頭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在部隊過過年嗎？都不懂這些嗎？"

　　霍沉舟無奈地笑了笑："我平時忙，過年更忙，去年除夕夜還在邊境巡邏，就著雪水吃了頓壓縮餅乾。"

　　這話說的好像是在故意賣慘一樣。

　　沈晚專註地削著手裡的蘋果，纖細的手指捏著小刀，小心翼翼地轉動著果皮。

　　其實她在現代吃蘋果都是帶皮一塊吃的，偏偏這男人矯情的很，非說要削皮，她隻能找護士借來一把小刀開始削皮。

　　刀鋒貼著果肉緩緩推進，沈晚的動作並不熟練，削得又慢又厚，好幾次霍沉舟都看見刀刃險險擦過她白皙的指尖，眉頭不自覺地跳了跳。

　　他突然有點後悔撒嬌要吃削皮的蘋果了。

　　他嘆了口氣："給我吧。"

　　沈晚看了他一眼，剛想把手上的蘋果遞過去，病房門突然被人推開。

　　"沉舟！"人未到聲先至，洪亮的嗓門嚇得沈晚手一抖。

　　鋒利的刀刃瞬間在她食指上劃出一道細痕，血珠立刻滲了出來，沈晚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皺了皺眉。

　　霍沉舟臉色驟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劃到了？流血了？給我看看！"

　　他動作太急，牽動了腰上的傷，卻顧不得疼，隻死死盯著她指尖那抹刺目的紅。

　　沈晚還沒反應過來，手指就被他含進了嘴裡。

　　溫熱的舌尖輕輕裹住傷口，酥麻的觸感讓沈晚耳根發燙。

　　霍沉舟眼底翻湧著心疼和自責。

　　沈晚抽了抽手："好了，我沒事，就那一點小口子。"

　　霍沉舟舔掉沈晚手指上的血珠後，擡眸冷冷看向門口，此時林怡寧已經看傻了，她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混亂：霍沉舟竟然用嘴去吮沈晚的手指？！那種溫柔珍視的模樣，哪裡像是要離婚的夫妻？

　　她明明親耳聽見霍沉舟提出離婚，沈晚也答應了，為什麼兩人現在又......

　　還沒等她想明白，霍沉舟就厲聲喝道："滾出去！"

　　林怡寧被吼得渾身一顫，結結巴巴道：「沉舟，我……」

　　此時霍沉舟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林怡寧，我和你很熟嗎？誰允許你直接叫我名字的？"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冰錐，紮得林怡寧臉色煞白。

　　就算她再厚臉皮，此刻被霍沉舟這樣不留情面地訓斥，也待不下去了。

　　她扁著嘴，眼眶通紅地轉身就跑。

　　霍沉舟的注意力立刻回到沈晚手上，方才的冷厲瞬間化作心疼。

　　他輕輕托起她的手指，指腹摩挲著那道細小的傷口："疼不疼？"

　　沈晚還真沒那麼矯情："不疼了，就疼那麼一下。"

　　霍沉舟卻自責得不行："都怪我，我不應該讓你削蘋果的。"他說著想去按呼叫鈴，讓護士送創可貼過來。

　　沈晚連忙攔住他："別大驚小怪的，就破點皮而已，血早都止住了。"

　　霍沉舟卻執意道："不行，萬一感染怎麼辦？"

　　沈晚拗不過他，妥協道：「不用按呼叫鈴，我自己去找護士要創可貼就行。」

　　三分鐘後，沈晚就回來了，纖細的食指上貼著一條土黃色的醫用膠布，她沖霍沉舟擺擺手："這下總行了吧？"

　　霍沉舟仔細看了看："嗯，這還差不多。"

　　他伸手從果籃裡挑了個最紅的蘋果，拿起小刀。

　　隻見他骨節分明的手指穩穩握住蘋果，小刀在他手裡靈活翻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