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發光的物體，形狀和PX-7樣本幾乎一模一樣。

　　助理這時推門進來，打斷了對話：

　　「博士，藥材和設備都準備好了。艾草和蒼朮是從同仁堂緊急調來的，熏蒸設備用咱們的移動治療艙改裝過，十五分鐘後就能投入使用。」

　　卡爾文博士看向江權：「江醫生，你需要先準備一下嗎？」

　　「直接開始。」江權已經開始脫外套，「周小姐，你來幫我配藥。按照我寫的比例，把三種藥粉混合均勻就行。」

　　他將一張紙條遞給周韻。

　　周韻接過紙條，手有些發抖，但很快就穩住了。

　　她走到準備好的操作台前，開始稱量藥材。

　　江權則走到林雪床邊，著手準備治療。

　　先調整了監測設備的參數，設置了更敏感的警報閾值。

　　然後取出三十六根銀針，用酒精仔細消毒。

　　「治療開始後，無論看到什麼，都別幹擾我。」江權對房間裡的所有人說，「尤其是病人出現劇烈反應時，隻要生命體征沒跌破安全線，就不能中斷治療。」

　　陳雅琴忍不住問：「可能會有什麼反應？」

　　「能量重新流動的過程，就像疏通堵塞的河道。」江權將第一根銀針夾在指間，「剛開始會有激烈的沖刷，可能會引起肌肉痙攣、呼吸急促，甚至短暫的意識混亂。」

　　這些都是正常現象。

　　江權頓了頓，補充道：「但如果出現全身性抽搐超過三十秒，或者心率持續低於四十，我會立即停止治療。」

　　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江權深吸一口氣，將第一根銀針刺入林雪頭頂的百會穴。

　　針入的瞬間，監測儀上的腦電波圖譜就出現了變化——原本平坦的波中，突然冒出了幾個尖銳的波峰值。

　　第二針，第三針，第四針……

　　江權的動作不快，但極其精確。

　　每根針的入針深度、角度、旋轉手法都不同。

　　隨著銀針數量的增加，林雪的身體開始出現輕微的反應：手指偶爾抽動，眼皮下的眼球轉動加快，呼吸的節奏也在變化。

　　當第十八根針落下時，林雪突然睜開了眼睛。

　　不是完全清醒的那種睜開，而是眼球上翻，露出大片的眼白。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想說話卻發不出來。

　　「保持觀察。」江權的語氣依舊平穩，手裡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繼續下針。

　　第二十四針，第二十八針，第三十二針……

　　當第三十六根針——最後一根針刺入腳底湧泉穴時，林雪的身體猛地弓起，像是被電流擊中。

　　監測儀的警報聲此起彼伏：心率飆升至一百六十，血壓突破警戒線，血氧飽和度開始下降。

　　「江醫生——」陳雅琴驚呼出聲。

　　「還在安全範圍內。」江權沒看監測儀，目光緊緊盯著林雪的面色變化。

　　走到操作台前，周韻已經配好了藥粉。

　　三種顏色的粉末混合後，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暗金色。

　　江權將藥粉倒入準備好的溫水桶中，慢慢攪拌。

　　藥粉入水即溶，整桶水變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散發出混合著葯香和淡淡甜味的氣息。

　　「開始熏蒸。」

　　助理立刻啟動設備。

　　溫熱的藥液被霧化成極細的微粒，通過特製的面罩緩緩送入林雪的口鼻。

　　同時，江權用浸泡過藥液的紗布，開始擦拭她的手臂和兇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分鐘後，林雪的痙攣開始減弱。

　　二十分鐘後，心率回落到一百二十，血壓逐漸穩定。

　　三十分鐘後，翻白的眼睛慢慢恢復正常位置，瞳孔重新對焦，茫然地看著天花闆。

　　四十五分鐘時，她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光……」

　　江權立刻俯身：「什麼光？」

　　林雪的眼睛緩緩轉動，看向江權。

　　眼神還很渙散，但已經有了一絲微弱的清明。

　　「那些燈……亮著……」聲音微弱得像耳語，「走廊裡……很多燈……」

　　江權的身體僵住了。

　　不是因為聽懂了這句話，而是因為——這句話，和周文斌蘇醒時說的那句話，幾乎一模一樣。

　　燈。

　　很多燈。

　　亮著的燈。

　　緩緩直起身，江權看向卡爾文博士。

　　後者也意識到了什麼，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博士，」江權的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房間裡清晰無比，「我想，我們得談談那些燈的事了。」

　　窗外的陽光已經移到正午，透過窗戶在地闆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但這個房間裡，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寒意，正從脊椎緩緩升起。

　　「燈？」

　　卡爾文博士重複這個字，聲音裡有種壓抑的緊繃感。

　　博士走到林雪床邊，俯身問道：「林研究員，你看到了什麼燈？在哪裡？」

　　林雪的瞳孔依舊渙散，但嘴唇繼續翕動：「走廊很長兩邊都是發光的柱子」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從深水裡冒出的氣泡。

　　每說幾個字就要停頓，呼吸變得急促。

　　江權擡手示意卡爾文博士退後。

　　江權取出一根最細的銀針，輕輕刺入林雪耳後的安眠穴，旋轉半圈。

　　林雪的呼吸立刻平穩下來，眼睛緩緩閉上，再次陷入沉睡。

　　「她需要休息。」

　　江權拔出銀針。

　　「強行喚醒會加重神經負擔。

　　林研究員的話，你們應該清楚背後的含義。」

　　漢斯·伯格曼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

　　伯格曼走到房間角落的操作台，打開電腦，調出一份加密文件。

　　屏幕上是幾張模糊的圖片，看起來像是夜視儀拍攝的地下通道畫面。

　　通道兩側，確實有一排排發光的柱子。

　　「這是PX-7樣本採集地點的內部結構圖。」

　　伯格曼的聲音乾澀。

　　「三年前我們進入那個遺迹時，這些柱子是熄滅的，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苔蘚。

　　我們當時以為隻是裝飾性的石柱。」

　　「但現在有人把它們點亮了。」

　　江權說。

　　「不可能。」

　　卡爾文博士立刻反駁。

　　「那個遺迹在我們撤離後就被印尼軍方封鎖了。

　　坐標被列為機密，所有入口都被混凝土封死，外人根本無法靠近。」

　　「如果有人從其他入口進去呢？」

　　周韻突然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她。

　　「周家的勘探隊三個月前發現的遺迹，也在婆羅洲雨林，也在無人區深處。

　　而且勘探隊找到的東西，和你們描述的PX-7樣本特徵很像。」

　　周韻停頓了一下，聲音有些發顫。

　　「爺爺研究那個青銅鼎的時候，曾經說過一句話。

　　爺爺說鼎身上的紋路，很像某種照明系統的電路圖。

　　我當時以為隻是爺爺的比喻。」

　　江權走到電腦前，仔細看著那些發光的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