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是個廢人了
這也沒什麼,反正他已經這樣摔了許多次。他總得慢慢習慣這副殘破的身軀。
他不能什麼都假手於人,他更加不能讓女兒看見他如今這麼沒用的樣子。
隻是,江重烈剛一摔下去,營帳外就衝進來一抹身影,立馬跪下來,雙手挽住他的手臂,把他攙扶起來。
江重烈回頭一看,竟是江意去而復返。
準確來說,她並沒有離去。她直覺敏銳,察覺到有些許的不對勁,所以她一直站在營帳外面。
江意什麼都沒說,隻把他扶上床躺好以後,轉身吩咐外面的親兵道:「去請軍醫來!」
江重烈道:「用不著。」
江意又補充了一句:「請平時照看我爹的軍醫!」
很快,軍醫就到了,見江意站在營帳中,連忙見禮。
江意開門見山地問:「我爹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傷既已好得七七八八,為何還坐輪椅,而不能起身行走?」
軍醫心知想必是老侯爺還什麼都沒說,那他到底是說還是不說?正想著措辭,就聽江意又道:「在想怎麼合起夥來騙我?」
軍醫忙道:「屬下不敢。」
江意道:「那就老實說。」
軍醫道:「老侯爺他此次傷情十分嚴重,能撿回一命實屬不易。隻是……隻是……」
江重烈接話道:「隻是我傷了腰椎,以後就隻能在這輪椅上度過了。」
江意回頭看著她爹,半晌道:「隻能在這輪椅上度過,是什麼意思?」
江重烈看見女兒的眼眶紅了,道:「爹現在是個廢人了。」
江意搖頭:「我不信。」
她彎身過來,伸手來捏江重烈的雙腿,可是無論她怎麼按壓,他都沒有任何知覺。
江意不肯罷手,執著地問:「這裡有沒有感覺?這裡呢?」
江重烈不忍,但還是嘆道:「省省吧,當初軍醫往我滿腿上紮針,都沒用。」
江意冷不防擡眼,定定地看著江重烈,道:「所以你就這麼放棄了?」
她滿眶淚水,無意識地往下墜。
想她爹,曾身為一方軍侯,馳騁疆場半生,結果現在告訴她,他往後再也不能騎馬了,甚至連站起來走兩步都不能了?
她爹是何等的喜歡騎馬挎刀,何等的恣意豪爽啊。
不能夠是這樣。
她不信。
江重烈阻止不了女兒,一遍遍嘗試著喚起他雙腿的知覺。
他可以忍受自己在這個世上苟延殘喘,因為這世上還有她這個唯一的牽挂是他不能丟下的,可是他忍受不了她這樣。
這讓他感到很難過,似乎是自己更無用了。
來羨進營帳來時,就看見江意這麼偏執而又無助的樣子。
後來它替江重烈掃描了一下才發現,是出了很大的問題。之前都顧著處理他的皮肉傷,竟然沒有發現這一點。
來羨驀地傳音道:「小意兒,沒用的。」
江意動作頓時凝固僵住了去。
來羨道:「你爹腰椎嚴重損傷,造成了下半身癱瘓。你這樣是徒勞的。」
江意垂著頭,低低道:「要是腰椎骨受損,如能復原不就好了,是麼?」
來羨道:「造成癱瘓的原因是腰椎骨處的脊髓和神經嚴重受損,這個是無法修復的。」
忽然間,江意全明白了。
明白為何當日她爹不顧傷勢嚴重也要長途跋涉到瓊城去傳爵位於她。
可恨當時,她被蒙在鼓裡,竟一丁點都不知道。
江意問她爹:「是不是隻要我不問,我沒有發現,你就打算一直瞞我下去?」
江重烈道:「原沒打算瞞你,等你這次回來以後,就會告訴你的。」頓了頓,又道,「但怎麼也不應是今晚。你剛回來,營裡將士們都接風洗塵,好不容易有了件讓人高興的事,我還潑你一頭冷水嗎?」
他語重心長又道:「小意,我都已經接受了,你也就接受吧。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你看,這陣子我不照樣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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