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幹擾和神經武器。」薩利赫的語氣很沉，

　　「基地被襲擊時，所有安保人員的通訊設備同時失靈，不是被屏蔽，是被某種脈衝燒毀了電路。

　　更奇怪的是，值班的六名保安在交火前就出現了意識混亂，有人報告看到閃光和幻聽。」

　　江權的心沉了一下。

　　又是神經幹擾，又是非緻命武器，這太像肖恩的風格了。

　　「有人員傷亡的具體報告嗎？」江權問。

　　「六名保安全部陣亡，但死因很奇怪。」薩利赫從手套箱裡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江權，

　　「法醫初步檢查顯示，他們不是中彈緻死，而是心臟驟停。

　　但每個人身上都有槍傷，隻是那些槍傷不是緻命部位。」

　　江權快速翻閱文件。

　　照片上的保安屍體，兇口或腹部有槍傷，但傷口很小，像是小口徑武器造成的。

　　法醫備註寫著：主要死因急性心源性休克。槍傷為次要傷害。

　　「他們被先攻擊了神經系統，導緻心臟驟停，然後補槍製造假象。」江權得出結論。

　　「我們也這麼認為。」薩利赫點頭，

　　「所以何先生判斷，對方不是要殺人，而是要確保完全控制。

　　他們用非緻命手段讓保安失去反抗能力，然後滅口。對技術人員，他們可能用了更溫和的方法。」

　　「周簡薇他們有消息嗎？」江權急切地問。

　　「有一小段加密信號，在襲擊後二十六小時從基地傳出。」薩利赫操作車載電腦，播放了一段音頻。

　　先是沙沙的電流聲，然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很輕，很急促：還活著，都被關在地下實驗室，他們在取樣，血樣、腦脊液，還有，他們在找什麼東西，在找……

　　聲音突然中斷，像是被掐斷了。

　　「這是基地的首席工程師，李明哲。」薩利赫說，

　　「信號隻持續了十一秒。我們定位到發射源還在基地內，所以至少那時他們還活著。」

　　「取樣？他們在取什麼樣本？」江權問。

　　「不知道。」薩利赫搖頭，

　　「但何先生查到一件事：三個月前，基地從一個歐洲的生物樣本庫訂購了一批特殊培養基，

　　說是用於極端環境微生物培養。但那批培養基的配方很特別。」

　　「怎麼特別？」江權追問。

　　「含有高濃度的稀有金屬鹽，還有一些我們查不到的有機成分。」薩利赫看著江權，

　　「何先生私下請人分析，結果顯示，那種培養基最適合培養的，是某種需要特殊電磁場環境才能生長的微生物。」

　　江權閉上眼睛。

　　所有的線索都在這裡交匯了。

　　肖恩需要活體實驗對象。

　　肖恩需要懂得電磁場與生物體相互作用的技術人員。

　　肖恩需要能夠培養特殊微生物的設備和環境。

　　何軍的基地，從研究方向到設備配置，再到技術人員，完美符合肖恩的所有需求。

　　這不是巧合，是精心選擇的目標。

　　「我們現在去哪？」江權問。

　　「先去安全屋見何先生，然後……」薩利赫頓了頓，

　　「然後如果您堅持要去基地，我會帶您到最近的可觀察點。

　　但何先生明確說了，他不同意您親自涉險。」

　　「我會和他談。」江權語氣堅定。

　　車子駛出機場區域，進入迪拜郊區的一片工業區。

　　這裡的建築低矮陳舊，與市中心那些摩天大樓形成鮮明對比。

　　薩利赫在一棟看起來廢棄的倉庫前停下，按了三次喇叭。

　　倉庫的鐵卷門緩緩升起。

　　車子駛入後，門立刻關上。

　　倉庫內部別有洞天。

　　外表破舊，裡面卻是高標準的安全屋：防爆牆體，獨立供電系統，全套通訊和監控設備。

　　何軍站在中央的大屏幕前，正在與幾個人視頻會議。

　　何軍看起來老了十歲，眼袋深重，鬍子拉碴。

　　見江權進來，何軍快速結束了通話，大步走過來。

　　「江權！」何軍用力握住江權的手，聲音嘶啞，「我就知道你會來。簡薇她……」

　　「我都知道了。」江權打斷他，「現在不是寒暄的時候。我要去基地。」

　　「不行！」何軍立刻反對，

　　「那裡現在是戰區！沙特軍方已經包圍了外圍，但不敢強攻，因為人質在裡面。

　　雇傭兵揚言，如果強攻就炸毀整個基地，同歸於盡。」

　　「所以他們還在談判？」江權問。

　　「不，他們根本不談判。」何軍走到控制台前，調出監控畫面，

　　「這是無人機在五公裡外拍攝的基地遠景，能看到圍牆上的狙擊手和防禦工事。

　　他們隻是在等。已經等了兩天半了。」

　　「等什麼？」

　　「等運輸。」何軍放大畫面一角，「看這裡，基地東側，原本的直升機停機坪。

　　他們在清理這個區域，加固地面，像是在準備迎接大型運輸機。

　　但我們查了附近所有機場的航班記錄，沒有異常。」

　　江權盯著屏幕。

　　突然，江權注意到一個細節：停機坪的邊緣，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

　　不是阿拉伯語，也不是常見的標識，而是一個由三個同心圓和六條放射線組成的圖案。

　　江權見過這個符號。

　　在顧清明教授的筆記本裡，夾著一張手繪的草圖，旁邊標註著：古代能量節點標記，常見於地脈交匯處。

　　「這個符號，基地以前就有嗎？」江權指著屏幕問。

　　「什麼符號？哦，那個。」何軍一愣，「好像是新畫的。襲擊前沒有。」

　　江權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江權明白了。

　　肖恩不是在等飛機。

　　肖恩是在等某種需要特定地點才能進行的操作。

　　「何軍，」江權轉身，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告訴我基地的具體位置坐標。要精確到秒。」

　　何軍雖然不明白，但還是快速調出資料：北緯24度38分12秒，東經46度42分35秒。

　　「怎麼了？」何軍問。

　　江權拿出手機，不是普通手機，是林銳給江權的特製設備，內置了高精度地理信息和一些特殊的分析軟體。

　　江權輸入坐標，啟動了一個很少使用的功能：地磁異常分析。

　　屏幕上，以基地坐標為中心，輻射出複雜的磁場等值線。

　　在普通人看來隻是一堆曲線，但在江權眼中，這些曲線揭示了一個驚人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