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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2章 高橋健一的體溫

  幾秒後,山本教授擡起頭,看向患者,用日語快速交流了幾句。

  然後他轉向江權,鄭重地說:「患者同意嘗試。

  我們願意給你一周時間。」

  掌聲響起。

  這次不是為了德高望重的泰鬥,而是為了一個敢於挑戰權威、同時提出切實可行方案的年輕人。

  斯坦利教授也鼓起掌來。

  他的掌聲很慢,但很有力。

  等掌聲漸歇,他看著江權,說了一句話:

  「醫學的未來,需要這樣的勇氣和想象力。

  我期待看到結果。」

  江權微微躬身,然後走回自己的座位。

  江權經過伯格曼教授身邊時,這位德國專家低聲用德語說:「你知不知道,你剛才挑戰的是發熱領域的神?」

  江權用中文回答:「神也需要更新知識庫。」

  伯格曼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第六個病例的陳述還在繼續,但很多人的心思已經不在這裡了。

  他們都在回想剛才那二十分鐘的交鋒。

  一個中國年輕醫生,用縝密的邏輯和創新的思路,在全世界頂尖專家面前,完成了一次漂亮的降維打擊。

  而此刻,江權已經重新打開筆記本,開始記錄第六個病例的細節。

  次日。

  東京大學醫院設在峰會酒店的臨時監護病房,與其說是病房,不如說是個透明的實驗室。

  三面落地玻璃,外面是環形觀察走廊,此刻站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醫學專家。

  中央的病床上,日本企業家高橋健一平靜地躺著,身上連接著比平時多一倍的感測器。

  江權站在病床邊,正在做最後的準備工作。

  他面前的操作台上,擺著三個打開的玉盒:第一個盒子裡是九根長度、粗細各不相同的金針,針尾雕刻著細微的雲紋;第二個盒子裡是七種不同顏色的藥粉,裝在小小的瓷碟中;第三個盒子裡則是一套造型奇特的玻璃器皿,裡面裝著琥珀色的液體。

  觀察走廊裡,斯坦利教授和他的三位助手站在最前排。

  那位最年輕的助手,馬克斯·溫斯頓,此刻正皺著眉頭記錄著什麼。

  溫斯頓是斯坦利團隊的新星,哈佛醫學院畢業的優等生,對於剛才江權在會場上的「挑釁」仍然耿耿於懷。

  「溫斯頓博士。」斯坦利忽然開口,眼睛卻依然盯著玻璃內的江權。

  「收起你的表情。我們是來觀察的,不是來評判的。」

  「教授,我隻是覺得……」溫斯頓壓低聲音。

  「這一切太不科學了。針灸?中藥粉?這像是幾個世紀前的治療方法。我們應該專註於微生物培養和分子層面的幹預。」

  「科學就是承認未知。」斯坦利平靜地說。

  「如果他的方法有效,那就是科學的一部分。如果無效,我們也沒有損失。但你的偏見,會影響觀察的客觀性。」

  溫斯頓抿了抿嘴唇,沒再說話,但眼神裡的懷疑絲毫未減。

  病房內,江權開始了治療。

  他沒有立刻使用金針或藥物,而是先調整了監測設備的參數。

  心率、血壓、血氧、腦電波、皮膚電導率、核心體溫……所有數據的採樣頻率被提升到最高級別。

  然後,江權在高橋健一的床頭安裝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設備——自己改裝的生物節律監測儀。

  「高橋先生,治療過程大約需要四十分鐘。」江權用英語說道。

  「過程中你可能會感覺到溫熱、輕微刺痛,或者某些部位有跳動感。這些都是正常反應,請盡量保持放鬆。」

  高橋健一點點頭,眼神裡既有期待,也有緊張。

  他被這個怪病折磨了大半年,嘗試過各種現代醫學手段,卻連病因都找不到。

  現在,這個年輕的中國醫生說能在一周內改善,哪怕隻有一線希望,高橋健一也願意嘗試。

  江權首先拿起第一個玉盒中的金針。

  沒有選擇常規的穴位,而是用酒精棉擦拭針身後,將第一根針輕輕刺入高橋的左耳後。

  觀察走廊裡,一位日本針灸專家低呼了一聲:「那是天聽穴?隻在唐代《千金要方》的殘卷裡提到過,現代早就沒人用了!」

  「位置準確嗎?」旁邊有人問。

  「從古籍描述看應該就是那裡。據說這個穴位能調節耳與腦之通路,治療眩暈耳鳴。但用來調體溫?」日本專家搖搖頭,滿臉不解。

  江權的動作沒有停頓。

  第二根針刺入右側鎖骨上方的凹陷處;第三根針刺入肚臍正下方兩寸的位置;第四根、第五根……

  當第九根針全部就位時,高橋健一的身體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呼吸變深了,兇廓起伏的幅度明顯增大。

  監測屏幕上,心率從每分鐘72次緩緩下降到65次,血壓的收縮壓下降了8毫米汞柱,舒張壓基本不變。

  最重要的是腦電波——原本雜亂的β波和θ波開始變得有序,α波的佔比逐漸增加。

  「他在引導病人進入深度放鬆狀態。」斯坦利教授低聲說。

  「但用針而不是藥物,這需要極其精準的神經刺激。」

  江權此刻已經打開了第二個玉盒。

  用一把小玉勺,從七個瓷碟中各取少量藥粉,在一個白玉研缽中混合。

  七種顏色的粉末在研缽中旋轉、融合,最後變成了一種淡金色的細膩粉末。

  然後,江權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沒有用水調和,沒有用酒浸泡,而是直接伸出右手食指,用指尖沾起少許粉末,然後輕輕點在高橋健一的眉心。

  粉末接觸皮膚的瞬間,融化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融化,而是像水滲入海綿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不可能……」溫斯頓忍不住出聲。

  「皮膚屏障呢?角質層呢?粉末怎麼能直接滲透?」

  江權沒有解釋。

  繼續用指尖沾取粉末,依次點在高橋的雙手手腕內側、雙腳腳心、以及兇口正中。

  每點一處,該部位的皮膚就會泛起淡淡的紅暈,持續幾秒後消退。

  全部點完後,江權退後兩步,看向監測屏幕。

  變化開始了。

  高橋健一的體溫,開始以緩慢但穩定的速度下降。

  從入室時的37.2℃正常體溫,一路下降到36.8℃、36.5℃、36.3℃……

  最終穩定在36.1℃。

  這比他的日常基礎體溫低了整整0.7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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