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3章 令人詫異的療法
「他在強行重置體溫調定點。」斯坦利教授的眼睛亮了起來。
「不是用藥物抑制發熱,而是直接告訴下丘腦新的正常溫度是36.1℃。如果這個設定能夠固化……」
「但怎麼固化?」溫斯頓質疑。
「等藥效過了,體溫調定點還是會回到原來的錯誤數值。」
江權彷彿聽到了外面的質疑。
走到第三個玉盒前,取出了那套玻璃器皿。
器皿由三個互相連通的小瓶組成,裡面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小心地將三個小瓶用特製的支架固定在高橋健一的床頭,讓瓶口正好對著病人的口鼻方向,但又保持十厘米的距離。
然後,點燃了瓶底的一小塊特製炭塊。
炭塊燃燒沒有明火,隻有極淡的青煙。
青煙上升,遇到瓶底的金屬網格,被均勻分散,然後通過瓶口緩緩飄出,在高橋健一的呼吸區域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霧。
「那是什麼?」觀察走廊裡有人問。
「艾草、蒼朮、冰片……還有幾種我不認識的藥材。」日本針灸專家努力嗅著空氣中飄來的極淡氣味。
「但處理方式很特別。不是普通的熏蒸,你看那煙霧的流動——它在隨著病人的呼吸節奏同步脈動。」
確實如此。
每當高橋健一吸氣時,煙霧就向他口鼻方向聚集;呼氣時,煙霧又微微散開。
一呼一吸間,煙霧彷彿有了生命,在與病人進行某種無聲的對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二十五分鐘後,江權開始收針。
拔針的順序與下針完全相反,動作輕柔而精準。
每拔出一根針,都會用酒精棉輕輕按壓針孔三秒。
當最後一根針拔出時,高橋健一睜開了眼睛。
眼神清澈,完全沒有剛做完治療的那種睏倦或迷茫。
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感覺很輕。」高橋健一用日語說,旁邊的翻譯立刻轉譯。
「身體很輕,頭腦很清晰。而且不熱了。不是體溫計顯示的那種不熱,是從內到外感覺到的涼快。」
江權點頭,從醫療箱裡取出一個電子體溫計,遞給他:「自己測一下腋下溫度。」
高橋健一照做。
三十秒後,讀數顯示:36.2℃。
「這怎麼可能……」他喃喃道。
「過去半年,我白天的體溫從來沒有低於36.8℃過。」
觀察走廊炸開了鍋。
專家們顧不上儀態,紛紛湊近玻璃,想看得更清楚。
斯坦利教授要求病房內的護士立刻用醫院級的耳溫槍複測,結果依然是36.2℃。
「一次治療,體溫下降了0.6度,並穩定在新的調定點。」斯坦利教授的聲音裡充滿了震撼。
「而且是在病人完全清醒、沒有任何不適的情況下完成的。這簡直是體溫調節領域的革命。」
溫斯頓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死死盯著監測屏幕,試圖找出數據造假的痕迹,但所有設備都是東京大學醫院提供的,實時數據直接傳輸到院方的中央伺服器,根本沒有造假的空間。
「還不算成功。」江權忽然開口,聲音透過病房的通訊系統傳到觀察走廊。
「這隻是第一次治療。我要做的不是暫時降溫,而是重建你體內被破壞的二十四小時體溫節律。」
轉向高橋健一:「接下來的六天,每天同一時間,我都會來重複這個過程。」
「同時,我會給你一套行為處方: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對著東方深呼吸十分鐘;每天中午十二點到一點,閉目靜坐;每天晚上九點,用我給你的葯浴包泡腳二十分鐘。能做到嗎?」
「能!」高橋健一毫不猶豫。
「隻要能治好,什麼我都願意做。」
江權從醫療箱裡取出三個小布袋,遞給高橋:「這是三天的葯浴包。三天後,根據你的反應,我會調整配方。」
治療結束,江權開始收拾器具。
觀察走廊的專家們卻久久不願散去,激烈地討論著剛才看到的一切。
斯坦利教授盯著江權收拾東西的背影,忽然對溫斯頓說:「去聯繫山本教授,我們需要那個茶碗的進一步檢測許可權。」
「不,不是用我們的方法——是配合江醫生的思路,重新檢測。」
「教授?」溫斯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還沒明白嗎?」斯坦利轉頭看著他,眼神銳利。
「他剛才用的那些穴位、那些藥材、那種熏蒸方式……全部指向一個方向:時間。他在用一切手段,向病人的身體重新灌輸正確的時間節律。」
「如果那個茶碗真的是誘因,那麼茶碗裡可能藏著某種幹擾時間感知的物質。」
溫斯頓愣住了。
這個思路太跳躍,但又與剛才看到的治療過程完美契合。
就在這時,病房內的江權忽然停下了動作。
正拿起那個裝有剩餘藥粉的玉盒,但目光卻落在了高橋健一床頭櫃上的一張照片上。
照片裡,高橋健一正在參加茶道雅集,手中捧著的,正是那隻有四百年歷史的茶碗。
照片拍得很清晰,能看見茶碗內壁細膩的釉色,以及碗底一個極小的、類似花朵的標記。
「高橋先生,」江權指著照片。
「這個茶碗,能讓我看看實物嗎?」
「當然可以。」高橋立刻說。
「茶碗就在東京國立博物館,我已經授權他們配合任何檢查。如果您需要,我現在就可以安排。」
「明天吧。」江權收回目光。
「明天第二次治療後,我想去博物館看看那個茶碗。」
合上醫療箱,走出病房。
觀察走廊的專家們自動讓開一條路,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敬佩,有好奇,有不解,也有溫斯頓那樣難以掩飾的嫉妒。
經過斯坦利教授身邊時,江權停下腳步,微微點頭:「教授,明天見。」
「明天見,江醫生。」斯坦利鄭重回應。
「期待看到第二天的數據。」
江權離開後,溫斯頓終於忍不住低聲說:「教授,您真的相信他能在一周內治癒這個病例?」
「這可能隻是安慰劑效應,或者暫時性的神經調節。」
「馬克斯。」斯坦利打斷他,語氣罕見地嚴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