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棟臉色有些掛不住，但周明輝在旁邊使了個眼色。

　　於是王國棟繼續硬著頭皮說：「這是規定，你們不懂。江權同志，配合一下吧，先把門關了，等調查清楚再說。」

　　周明輝站起來，得意洋洋地看著江權：「江大夫，聽到了吧？你的醫館要關門了。嘖嘖，可惜了，這麼多病人等著你呢。」

　　又走到門口，對著圍觀的人群大聲說：「各位，你們都看到了吧？這個江權就是個騙子！什麼神醫，都是吹出來的！他那些病人都是托兒！牛皮癬一個時辰治好？你們信嗎？反正我不信！」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隊伍最前面，周明輝一把奪過她手裡的病曆本，撕成兩半，扔在地上。

　　「看什麼看，這大夫是假的！趕緊回家去吧！」

　　老太太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旁邊的人趕緊扶住。

　　老太太氣得直哆嗦：「你...你這人怎麼這樣？我排了三個小時的隊...」

　　周明輝理都不理她，轉過身來，指著江權的鼻子：「我告訴你江權，在江城這一畝三分地上，還沒有我周家擺不平的事。你把我爹弄進去了，我就能讓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周明輝越說越來勁，聲音越來越大：「識相的，跪下給我磕三個頭，叫我三聲爺爺，我考慮放你一馬。不然的話......」

　　回頭看了看門口那些打手，嘴角勾起一抹陰笑：「你的醫館別想開了，你的名聲也臭了，你那幾個女人聽說長得都不錯,也得跟著你倒黴。」

　　李威氣得拳頭攥得咯咯響，張猛已經往前邁了一步。

　　江權擡手攔住他們，站起來。

　　周明輝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但馬上又挺起兇膛。這麼多人看著，他不能慫。

　　「怎麼？想動手？」

　　「我告訴你，今天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明天你就得蹲大牢。王局長在這兒看著呢，你打人就是犯法！」

　　王國棟也在旁邊幫腔：「江權同志，你可想清楚了，暴力抗法是什麼後果。」

　　江權沒理王國棟，隻是看著周明輝。

　　「說完了？」

　　周明輝一愣：「什麼？」

　　江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屏幕朝外，對著王國棟。

　　王國棟湊近一看，臉色刷地白了。

　　照片上，王國棟和周德安坐在一張飯桌前，桌上放著一個鼓囊囊的信封，王國棟正伸手去接，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朵花。

　　「這...這是...」王國棟的嘴唇開始哆嗦。

　　「上周三晚上，江城大酒店，888包間。」

　　江權的語氣很平淡，「你收了周德安五十萬，幫周家在衛生系統鋪路。需要我把轉賬記錄也拿出來嗎？」

　　王國棟腿一軟，差點站不住。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王局長，還要查我的醫館嗎？」江權看著他。

　　王國棟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額頭上全是汗。

　　他猛地轉身，鞋都跑掉一隻，連滾帶爬地衝出醫館，轉眼就消失在人群裡。

　　圍觀的人群先是一愣，然後爆發出鬨笑聲。

　　「哈哈哈，跑得比兔子還快！」

　　「就這還當領導呢？丟人現眼！」

　　「江大夫厲害！一句話就把人嚇跑了！」

　　周明輝站在原地，臉上的得意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驚恐。

　　他沒想到，連王國棟都栽了。

　　但他還是不甘心。

　　「給我上！」

　　周明輝沖身後的打手喊，「打！往死裡打！出了事我兜著！」

　　二十多個打手一擁而上。

　　李威和張猛迎上去，拳腳相交，砰砰幾聲，沖在最前面的兩個直接飛出去，撞翻門口的桌子。

　　但人太多了。

　　李威被三個人纏住，張猛被四個圍在中間，剩下的十幾個繞過他們，朝江權撲過來。

　　江權站在原地沒動。

　　右手一揚，九根金針飛出。

　　九道金光劃過空氣，九個人膝蓋中針，撲通撲通跪了一地，抱著膝蓋慘叫。

　　後面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又是九根金針飛出，又是九個人跪下。

　　剩下的幾個打手嚇得轉身就跑，被李威和張猛一人一腳踹回來。

　　三十秒不到，二十多個打手全部趴在地上，有的抱著膝蓋打滾，有的捂著斷了的胳膊哀嚎，有的縮在牆角不敢動。

　　周明輝傻眼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滿地的打手，嘴唇哆嗦著，腿也開始發軟。

　　跑！

　　周明輝轉身就跑，剛邁出兩步，膝蓋一麻，整個人往前栽倒，臉朝下摔在地上，鼻血直接噴出來。

　　一根金針紮在他的腿彎上。

　　周明輝趴在地上，疼得渾身發抖，想爬起來，腿卻不聽使喚。

　　擡起頭，看到一雙布鞋停在自己面前。

　　江權低頭看著他。

　　「跑什麼？」

　　周明輝渾身哆嗦，聲音都變了調：「江...江大夫...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江權蹲下來，把那根金針從他腿彎上拔出來。

　　周明輝感覺腿能動了，想爬起來，但江權的手按在他肩膀上，輕輕一壓又趴了回去。

　　「你剛才說，讓我跪下叫你什麼？」

　　周明輝的臉貼著冰冷的地面，鼻血糊了一臉，狼狽得像條狗。

　　嘴唇哆嗦著，聲音裡帶著哭腔：「我...我嘴賤...我不是人...」

　　「叫什麼？」江權的聲音很平靜，但周明輝聽得脊背發涼。

　　「爺爺...我叫爺爺...」

　　周明輝哭出來了，鼻涕眼淚混著鼻血，糊了滿臉，「爺爺...我錯了...求求你放過我...」

　　醫館門口圍滿了人。排隊看病的患者，路過的行人，對麵店鋪的老闆，全都圍過來看熱鬧。

　　手機舉得高高的，閃光燈閃個不停。

　　「錄下來了錄下來了！周家少爺跪地叫爺爺！」

　　「哈哈哈，髮網上去！讓全江城的人都看看！」

　　「活該！讓他囂張！剛才還撕老太太的病曆本呢！」

　　周明輝趴在地上，聽著周圍的嘲笑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江權站起來，把金針收好。

　　「讓你老子親自來跟我談。至於你......」

　　江權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周明輝，「再讓我看到你，就不是跪著這麼簡單了。」

　　周明輝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鞋都跑丟了一隻，一瘸一拐地衝出人群，消失在街角。

　　二十多個打手也互相攙扶著，灰溜溜地跑了。

　　醫館門口，圍觀的人群還沒散去。

　　有人鼓掌，有人叫好，有人沖江權豎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