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採集到的組織樣本初步分析……」

　　陳默推了推眼鏡，語氣變得極其凝重，「那不是自然進化能產生的生物。它的基因序列混亂，嵌合了至少七種以上深海生物的特徵片段，還有大量無法識別的人工合成鹼基對和蛋白結構。」

　　「肌肉組織和內分泌系統被高強度生物興奮劑和生長因子過度催化，就像……就像一個被強行催熟、拼湊出來的生物兵器，而且極不穩定，壽命註定短暫。」

　　「生物兵器……」

　　江權重複道，和自己之前的判斷吻合，「那些管道和紅色液體？」

　　「是某種高能生物營養液和神經信號增強劑的混合輸送系統。」

　　陳墨將電子病歷闆上的畫面調給江權看，上面是貨艙結構的3D掃描圖和成分分析報告，「海王星號的底層貨艙被徹底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喚醒與維持艙。」

　　「那些刻在平台上的溝槽是導流和能量分佈迴路。你破壞的那個關鍵節點，切斷了最主要的營養和信號輸送管道，導緻那怪物機能紊亂，這才給了你緻命一擊的機會。」

　　他看著江權，眼神複雜，「你的判斷力和行動力……不可思議。」

　　「運氣好。」

　　江權淡淡道，試著動了動身體，除了虛弱和無處不在的酸痛，似乎沒有傷到根本，「趙主任呢？」

　　「趙主任正在主持緊急會議，分析這次事件的所有數據和後續影響。」

　　陳墨說著，按動了床頭的通訊器，「他來過幾次，叮囑你一旦醒來立刻通知他。趙主任，江醫生醒了。」

　　不到五分鐘，病房門再次被推開，趙啟明大步走了進來。

　　他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但眼神銳利依舊，看到江權清醒，明顯鬆了口氣，隨即表情變得更加鄭重。

　　「江醫生，感覺如何？」

　　「死不了。」

　　江權言簡意賅，「有什麼收穫？」

　　趙啟明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示意陳墨也坐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確保隻有病房內三人能聽清：「收穫很大，也很麻煩。第一，從海王星號殘留的伺服器碎片和那個博士替身的殘骸中，我們恢復了一部分加密數據。」

　　「可以確認，博士及其背後的黑石基金會，掌握著遠超我們之前預估的生物合成與改造技術，其危險程度上調至最高等級。」

　　「第二，那個深潛者，根據數據碎片分析，可能隻是一個測試型號或者誘導信號。」

　　「博士似乎在利用這種方式，測試你的反應閾值和能力極限，同時……也可能在收集某種戰鬥數據。」

　　「戰鬥數據？」

　　江權眼神一凝。

　　「隻是一種推測。」

　　趙啟明沉聲道，「數據碎片裡有大量關於生命體征、能量波動（他們似乎有某種間接測量手段）、反應速度、戰術選擇的加密記錄欄位。」

　　「他們對你感興趣，不僅僅是醫術，更包括你的……實戰潛能。這次公海行動，與其說是刺殺或捕捉，不如說是一次高風險、高收益的實地測試。」

　　江權沉默，眼底寒意積聚。

　　被人當成實驗品觀察和測試，這種感覺令人極其不快。

　　「第三，」

　　趙啟明繼續道，語氣更加沉重，「通過追蹤那部分被破壞的管道輸送系統殘留物，以及分析深潛者體內催化劑的某些稀有同位素標記，我們反向追蹤到了一些線索。」

　　「這些特殊物質，與五年前境外某次生物洩漏事故，以及十五年前西南邊境那次偵察員遭遇的毒素事件，存在微弱的同源性。」

　　「雖然不能直接證明是同一勢力所為，但指向了同一個非常規的生物技術源頭。」

　　線索開始串聯起來了。

　　「所以，博士和黑石基金會，可能已經活躍了至少十幾年，甚至更久。」

　　江權緩緩道。

　　「沒錯。」

　　趙啟明點頭，「而且他們的目標，似乎一直與特殊個體、異常生命現象、古老或邊緣生物技術有關。」

　　「江醫生，你現在是他們明確鎖定的高價值目標。這次測試結束，無論結果如何，他們都不會罷手。」

　　病房內一時安靜下來，隻有儀器規律的滴滴聲。

　　「我的傷勢，多久能恢復基本的行動能力？」

　　江權問。

　　陳墨看了看監測數據：「你的身體素質……好得驚人。腐蝕傷已無大礙，挫傷和撕裂傷在快速癒合，體力透支需要時間。」

　　「如果沒有意外，靜養配合特製營養劑，三四天應該能下床進行輕度活動，但要完全恢復戰鬥力，至少需要一到兩周。」

　　「這已經是極快的速度了。」

　　「太慢。」

　　江權皺眉。

　　被動等待不是他的風格。

　　「江醫生，你需要休息。」

　　趙啟明嚴肅道，「這次你幾乎是在玩命。博士那邊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大規模行動，這次測試他們損失也不小，需要時間評估和調整。」

　　「我們會加強所有相關方向的監控和防禦。秦園那邊，我已經增派了隱蔽的保護力量。」

　　江權知道趙啟明說得對，但心中的緊迫感並未減少。

　　江權想起那些詭異的溝槽，那灼熱的紅色液體，以及「深潛者」眼中純粹的毀滅欲。

　　「陳院士，」

　　江權看向陳墨，「那種生物營養液和催化劑的成分，能逆向推導出大緻的技術路徑或者可能的產地嗎？」

　　陳墨精神一振：「我們已經組織了最頂尖的團隊進行分析。成分非常複雜，涉及多種合成生物學和基因編輯的前沿技術，還有幾種稀有元素和同位素。」

　　「初步判斷，其核心技術可能融合了現代合成生物學、某種對古生物基因片段的高解析度修復技術，以及……

　　這是一種我們尚未完全理解的、可能涉及有機能量場調控的理論。」

　　「產地……從幾種特殊催化酶的微生物表達載體特徵來看，有在極端環境實驗室培養的痕迹，但具體地點難以確定。」

　　古生物基因修復？

　　有機能量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