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眼神冷了幾分。

　　身後一個黑袍人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一掌拍在診桌上。

　　實木的診桌咔嚓一聲，裂了一條縫。

　　「八嘎！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江權看了一眼裂開的診桌，又看了一眼那個黑袍人。

　　放下茶杯，站起來。

　　「桌子賠了再走，否則你們走不了。」

　　黑袍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口黃牙，臉上有道疤，從眼角咧到嘴角，像條蜈蚣趴在上面。

　　「賠？我讓你賠命！」

　　男子一拳砸過來，拳風淩厲，帶著一股腥臭味。

　　江權沒躲，擡手接住這一拳。

　　掌心扣住拳頭，五指收緊，黑袍人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骨頭咯咯響，像要碎了一樣。

　　「啊——」

　　黑袍人慘叫一聲，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剩下的三個黑袍人同時出手。

　　一個從左邊踢過來，一個從右邊劈掌，還有一個繞到身後，手裡多了一把短刀。

　　江權鬆開跪地的那人，側身避開左邊的踢腿，右手一擡擋住右邊的劈掌，同時一腳往後踹，正中身後那人的肚子。

　　三招一氣呵成，三個人同時飛出去，撞翻了葯櫃，藥材撒了一地。

　　跪在地上的黑袍人趁機爬起來，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朝江權後心捅過去。

　　江權頭也沒回，反手一巴掌扇在對方臉上。

　　頓時，男子倒飛出去，撞在門框上，嘴裡吐出兩顆牙，匕首也叮噹一聲掉在了地上。

　　五秒鐘，四個人全趴下了。

　　那個叫櫻子的女人站在原地，摺扇還捏在手裡，動都沒動。

　　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隻是眼神更冷了。

　　「不錯。」

　　「比山本說的強一點。」

　　江權看著她：「你是領頭的？」

　　女人沒回答，摺扇一翻，扇面朝前。

　　扇面上的黑色櫻花忽然動了，從紙上飄起來，化作一團黑霧，朝江權撲面而來。

　　黑霧裡傳來尖嘯聲，像有無數張嘴在喊。

　　江權的造化之眼瞬間開啟，黑霧裡藏著密密麻麻的細針，每一根都淬了毒，藍汪汪的，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江權不退反攻，右手擡起，九根金針飛出。

　　金針撞上細針，叮叮噹噹一陣脆響，火花四濺。

　　細針被金針打落，掉在地上，青石闆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霎時間，黑霧潰散。

　　金針飛回江權手裡。

　　女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盯著江權手裡的金針，瞳孔微微收縮。

　　「你到底是什麼人？」

　　江權沒回答，把金針收好：「你們是山本一郎的人吧？」

　　「哼！今天隻是來試試水，江神醫名不虛傳！」

　　女人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盯著江權看了好幾秒，然後丟下一張支票，轉身就走。

　　四個黑袍人掙紮著爬起來，互相攙扶著跟出去。

　　五個人迅速消失在夜色裡。

　　醫館裡一片狼藉。

　　葯櫃倒了，藥材撒了一地，診桌裂了一條縫，門框上還有個坑。

　　李威從後院衝進來，看到這場景，臉都白了。

　　「江大夫！怎麼回事？有人來鬧事？」

　　江權蹲下來，把撒了一地的藥材撿起來：「沒事，來了幾隻蒼蠅。」

　　李威看了看裂開的診桌，又看了看門框上的坑，咽了口唾沫。

　　結果第二天一早，消息就傳開了。

　　山本一郎從島國請了高手來找江權的麻煩，結果五個人被打趴下四個，領頭的女人灰溜溜地跑了。

　　江城就這麼大，消息傳得比風還快，不到中午，整條街的人都知道了。

　　「聽說了嗎？島國人昨晚又去找江大夫的麻煩了。」

　　「聽說了！五個人，被江大夫一個人全打趴下了！」

　　「那個領頭的還是個女的，挺漂亮的，結果連江大夫一招都沒接住。」

　　「活該！讓他們囂張！」

　　醫館門口排隊的人比昨天更多了。

　　有人是來看病的，有人是來看熱鬧的，還有人純粹是來給江權撐場子的。

　　對面煎餅攤的大叔扯著嗓子喊：「江大夫威武！今天煎餅繼續半價！」

　　奶茶店的姑娘也跟著起鬨：「奶茶也半價！慶祝島國人又被揍了！」

　　整條街都在嘲笑島國的小醜。

　　江權坐在診桌後面，看著那條裂縫，皺了皺眉。

　　林傲天湊過來，小心翼翼地說：「師父，這桌子要不要換一張？」

　　「不用。」江權把脈枕放在裂縫旁邊，繼續看病，「還能用。」

　　林傲天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雲裳從後院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新泡的茶，放在江權手邊。

　　她看了一眼裂開的診桌，又看了一眼江權，沒說話，轉身去整理藥材了。

　　門口傳來腳步聲。

　　林雨薇走進來，左肩和右肋都纏著繃帶，走路還有點慢，但精神很好。

　　她看了一眼裂開的診桌，又看了一眼門框上的坑，挑了挑眉。

　　「聽說昨晚又有人來找麻煩了？」

　　江權頭也沒擡：「嗯。」

　　「幾個？」

　　「五個。」

　　「打贏了？」

　　「嗯。」

　　林雨薇在旁邊坐下，翹起二郎腿，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蘋果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說：「那個領頭的女人，叫什麼櫻子，是島國櫻花會暗部的人。我們局裡有她的資料，手上沾了不少血，在國際刑警組織那邊掛了號的。」

　　江權擡起頭：「你們局裡有她的資料？」

　　「嗯，不過都是好幾年前的了。她一直躲在島國，不怎麼出來。這次為了你，居然親自來了。」

　　林雨薇咬了一口蘋果，看著江權，「你面子可真大。」

　　江權沒接話，繼續看病。

　　林雨薇靠在椅背上，嚼著蘋果，看著來來往往的病人，忽然說：「那幾個人還會再來嗎？」

　　江權把完一個脈，開了方子，遞給病人。

　　等病人走了，才說：「會。」

　　「那你打算怎麼辦？」

　　江權拿起下一張方子：「等他們來。」

　　林雨薇看了他幾秒，搖了搖頭，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站起來。

　　「行吧，你心裡有數就行。小心點，那個櫻子不是善茬。」

　　「我知道，但我也不是好惹的。」

　　林雨薇滿意的點點頭，放心離開了。

　　醫館裡又安靜下來。

　　排隊的人一個接一個進來，把脈、開方、抓藥，江權的手沒停過。

　　傍晚的時候，柳若冰來了。

　　她穿著一身淺灰色的風衣，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走進來的時候，排隊的人少了一些，但還是有十幾個。

　　她把食盒放在診桌上打開，裡面是幾樣精緻的菜和一盅湯。

　　「還沒吃飯吧？」她的聲音還是那麼清冷，但眼神柔和了很多。

　　江權看了一眼食盒：「你做的？」

　　柳若冰把湯盅端出來放在江權面前：「趁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