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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9章 約翰達西的信條

  手電筒的光束刺破黑暗,在石壁上投下淩亂的影子。

  程晚第一個衝到江權身邊,攜帶型檢測儀的探頭瘋狂跳動,屏幕上數據瀑布般傾瀉。

  周隊長橫跨兩步,用身體擋在江權與石台之間,戰術手電筒的強光直射那青灰色的石面。

  何軍落在最後,看見江權手臂上那些正在消退的銀色紋路,瞳孔劇烈收縮。

  「江權!」何軍的聲音劈開死寂,「你胳膊上這是什麼東西?」

  江權沒有低頭。

  江權的視線凝固在石台邊緣。

  那裡裂開了一道細縫,不到一指寬,深度根本測不出來。

  石縫裡沒有光,沒有風,甚至連溫度變化都沒有,但九玄造化訣的感知讓江權知道,有什麼東西正從深淵裡往上盯著。

  「退後。」江權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江權從醫療箱裡取出那三根晶針,沒有刺向穴位,隻是並排捏在指間。

  針身在黑暗中自己發著光。不是反射手電筒的光,是從內部透出的冷白熒光,像三顆剛從夜空裡摘下來的星辰。

  「那是什麼?」周隊長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職業軍人的警惕。

  「問路石。」江權將三根晶針緩緩湊向石縫。

  針尖在距離裂縫三寸的地方停住。

  冷白熒光突然變了顏色。最左邊的轉成青色,最右邊的變成赤色,中間那根在青赤兩色之間急速閃爍,頻率和心跳完全同步。

  程晚死死盯著檢測儀的屏幕,嘴唇發白:「電磁場的波形變了。

  7.83赫茲的基礎頻率還在,但是上面疊加了新的調製信號。

  這不是天然形成的,這是……」

  「這是回答。」江權收回兩根晶針,隻留下中間那根赤青交閃的針,讓晶針懸停在石縫正上方。

  洞穴裡靜得能聽見針尖的嗡鳴。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石縫沒有任何變化。

  但江權能清晰感覺到。那道盯著自己的視線,正從深淵裡緩緩收回去。

  這不是退縮,隻是在等待。

  江權把晶針插回針包,轉頭看向程晚:「地質錘借我用一下。」

  程晚愣了一秒,從腰帶上卸下鎚子遞了過去。

  江權接過地質錘,蹲在石台邊緣,把錘柄探進那道細縫裡。

  金屬觸碰石壁的聲音悶悶的,不像敲擊,反倒像在叩門。

  第一下。

  沒有任何回應。

  第二下。

  錘柄傳來微弱的震顫。

  第三下。

  石縫裡突然湧出一股冷風,乾燥又無菌,還帶著億萬年沉積的礦物質氣息。

  風裡沒有一點塵土,卻讓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半步。

  石台開始移動了。

  不是滑動,是沉降。

  沉重的青石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地面以下陷落,邊緣和地坪的接縫越來越寬,寬到足夠容下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周隊長的戰術手電筒照向沉降後露出來的入口,光束直接被黑暗吞噬,根本照不到任何邊界。

  「這是什麼鬼地方啊……」勘探隊裡有人低聲嘀咕。

  江權把手電筒綁在醫療箱的提手上,讓光源朝著前方。

  江權沒有徵求任何人的意見,直接側身擠進了那道窄縫。

  身後傳來何軍低沉的咒罵聲,接著是更沉重的呼吸聲。何軍也跟了上來。

  程晚緊緊跟在後面。

  周隊長猶豫了三秒,對剩下的隊員比了個原地待命的手勢,也擠了進去。

  入口後面的通道比甬道更窄,頭頂近得一伸手就能碰到,兩側石壁的鑿痕更細密、也更規整。

  這不是用鐵器劈鑿出來的,而是用某種極其鋒利的工具切割成的,斷面光滑得像鏡子。

  走了大約三十米,通道突然向下轉折。

  不是斜坡,是近乎垂直的石階。每一級都很矮,不到十厘米,但寬度卻極大,足夠並排站下三個人。

  石階的邊緣被無數雙腳踩磨得微微凹陷,這是上千年、甚至上萬年才能留下的痕迹。

  程晚停下腳步,用手電筒照亮石階的側面。

  那裡刻著一排符號。

  不是洞口的幾何紋路,也不是茶碗底部的編碼圖案,而是另一種更古老、更簡潔的文字。

  筆畫隻有橫豎兩種,像殷墟甲骨文的前身,又像某種原始的二進源碼。

  「我見過類似的符號。」程晚的聲音很輕,帶著研究者面對未知時的戰慄,「土耳其的哥貝克力石陣、秘魯的塞欽沙漠、印度河流域的哈拉帕遺址,學界一直爭論這些是不是原始文字,

  但到現在為止,沒有一個能被完整破譯出來。」

  「有人破譯過。」江權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那些刻痕。

  「誰?」

  江權沒有回答。

  江權站起身,繼續往下走。

  石階的盡頭是一扇門。

  不是石門,是金屬門。

  表面氧化成了深灰色,卻沒有任何鏽蝕的痕迹。

  門的正中央刻著一隻眼睛。和肖恩金屬盒上的那隻一模一樣。

  眼睛是閉著的,眼瞼的弧線很柔和,甚至能看清睫毛的紋路。

  門沒有把手,沒有鎖孔,也沒有任何常規的開啟機關。

  江權從醫療箱裡取出肖恩的金屬盒,放在門中央的那隻眼睛上。

  嚴絲合縫。

  盒底的眼睛和門上的眼睛完美重合,分毫不差。

  下一秒,金屬盒自己打開了。不是江權動手打開的,是盒蓋沿著一道肉眼看不見的軸緩緩掀開。

  盒子裡沒有肖恩的實驗筆記,沒有通訊記錄,也沒有那份被植入種子的人的名單。

  隻有一張對摺的紙,和一枚拇指大小的透明稜鏡。

  紙已經泛黃,邊緣還有反覆摺疊留下的磨損痕迹。

  江權展開紙張,手電筒的光剛好照亮紙上工整的英文手寫體:

  緻打開此盒之人:

  如果你是肖恩,我很遺憾你終究走到了這一步。如果你不是肖恩,我很抱歉把你捲入這場綿延數千年的迷局。

  這張地圖的終點,沒有任何財富和權力,隻有最初的錯誤,還有糾正這個錯誤的唯一方法。

  顧清明曾經問我:人類真的準備好接受真相了嗎?

  我當時的回答是:不是準備好,是必須面對。

  現在,我把這個選擇交給你。

  。約翰·達西,2005年3月12日

  江權將信紙遞給程晚,拿起那枚透明稜鏡。

  稜鏡很輕,材質既不是水晶也不是玻璃,觸感溫潤得像凝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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