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軍站起來，盯著劉科長。

　　「劉科長，你跟張永年是什麼關係，你心裡清楚。」

　　劉科長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但很快恢復如常。

　　「何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何軍說：「我什麼意思你心裡清楚。

　　張永年跟你是大學同學，這次調查組裡的人，有幾個是你安排的自己人？

　　你們倆打的什麼算盤，以為別人都不知道嗎？」

　　劉科長的笑僵在臉上，再也掛不住了。

　　李組長咳嗽一聲，正要說話，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年輕人衝進來，手裡拿著一個U盤。

　　「李組長！有新發現！」

　　所有人都愣住了。

　　年輕人跑到李組長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李組長的臉色瞬間變了，擡起頭，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周簡薇身上。

　　「你們找到的監控錄像？」

　　周簡薇愣住了。

　　何軍也愣住了。

　　年輕人說：「不是他們找到的，是有人匿名寄到局裡的。

　　裡面是仁和醫院搶救室當天的完整監控，還有同步錄音。」

　　劉科長的臉色徹底變了，一片慘白。

　　監控錄像被投到牆上的大屏幕上。

　　畫面裡，搶救室的門打開，張永年走出來，摘下口罩。

　　幾個家屬圍上去，七嘴八舌地詢問病人情況。

　　張永年嘆了口氣，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我們儘力了。

　　但病人心梗面積太大，送過來的搶救時間又太晚了……各位家屬，準備後事吧。」

　　畫面繼續播放。

　　家屬的哭聲此起彼伏，現場亂成一團。

　　然後，搶救室的門又被推開，江權走進來。

　　張永年跟在後面追進去，聲音更加清晰，帶著明顯的怒氣。

　　「你誰？趕緊出去！」

　　接著是江權上前給病人搭脈，年輕醫生上前阻攔，張永年大喊著叫保安過來的畫面。

　　再然後，是陳太太衝進來跪下的畫面，是江權從隨身包裡抽出銀針準備施針的畫面。

　　畫質不算高清，但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

　　最關鍵的是，全程有清晰的錄音。

　　張永年那句準備後事，江權進來後張永年的每一句質疑，每一個指責江權違規操作、非法行醫的話，全都被錄下來了。

　　畫面播完，辦公室裡鴉雀無聲。

　　李組長看著屏幕，很久沒說話。

　　年輕記錄員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劉科長站在那裡，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周簡薇的眼眶紅了。

　　周簡薇看著屏幕上的江權，看著江權專註地給病人紮針，看著江權被人圍著質疑卻始終沒有回頭，隻是專心施救，忽然捂住嘴，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何軍狠狠一拍桌子。

　　「操！

　　這下看那個姓張的還怎麼裝模作樣！」

　　張永年是被電話緊急叫來的。

　　張永年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慣常的笑容，但看清屋裡的人後，那笑瞬間僵在臉上。

　　周簡薇、何軍、李國強都在，還有劉科長那難看到極緻的臉色，以及坐在辦公桌後面一言不發的李組長。

　　「李組長，找我有事？」

　　李組長沒說話，隻是指了指牆上的屏幕。

　　年輕人立刻又播放了一遍監控錄像。

　　張永年的臉色，隨著畫面一幀一幀地變化。

　　一開始是故作鎮定，然後是滿臉困惑，接著是慌亂，最後是慘白如紙。

　　當那句準備後事從音響裡傳出來的時候，張永年的腿軟了一下，趕緊扶著旁邊的桌子才勉強站穩。

　　畫面播完，李組長看著張永年。

　　「張主任，你有什麼要說的？」

　　張永年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厲害。

　　「這……這個監控，我……」

　　李組長說：「這是搶救室當天的實時監控，還有同步錄音。

　　你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都錄下來了。」

　　張永年的嘴唇抖了幾下，忽然轉向劉科長，帶著求救的眼神。

　　「老劉，這……」

　　劉科長把頭扭向一邊，根本不敢看張永年。

　　張永年的臉色徹底垮了，整個人瞬間沒了精氣神。

　　周簡薇站起來，走到張永年面前。

　　「張主任，你不是說江權違規行醫嗎？

　　你不是說要立刻上報院方嚴肅處理嗎？

　　你不是還在媒體面前裝得一臉正氣，說自己堅守醫者本分嗎？」

　　周簡薇指著屏幕。

　　「你自己看看，是你先說病人沒救了讓準備後事的！

　　是你放棄了搶救！

　　江權把人救活了，你反而倒打一耙舉報他！

　　你這樣的人，算什麼醫生？」

　　張永年往後退了一步，撞在身後的椅子上，差點摔倒在地。

　　張永年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隻是站在那裡發抖。

　　何軍走過來，站在周簡薇身邊。

　　「張主任，還有一件事。

　　這位李師傅，你還認得嗎？」

　　李國強走上前，目光緊緊盯著張永年。

　　五年前那張讓他恐懼的臉，現在老了很多，但那種眼神，那種冷漠的眼神，李國強這輩子都忘不了。

　　張永年看著李國強，瞳孔猛地收縮，滿眼的震驚和慌亂。

　　「你……你是……」

　　李國強說：「我兒子，五年前死在你手上。

　　一個簡單的闌尾炎手術，被你做成了腹腔感染。

　　你忘了，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張永年的身體晃了晃，再次扶著桌子才沒倒下，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了。

　　李組長站起來，走到張永年面前。

　　「張主任，這兩件事，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跟我們走一趟。」

　　張永年擡起頭，眼睛裡全是恐懼，嘴裡隻是反覆念叨著。

　　「我……我……」

　　李組長對那個年輕人點點頭。

　　年輕人走到張永年身邊，做了個請的手勢。

　　「張主任，這邊請。」

　　張永年被帶出去的時候，腿軟得厲害，走路都在不停發抖。

　　經過劉科長身邊時，張永年看了劉科長一眼，想說什麼求助的話。

　　但劉科長始終低著頭，不敢看張永年一眼。

　　門關上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李組長轉向周簡薇他們，語氣比之前客氣了很多，帶著明顯的歉意。

　　「周女士，何總，李師傅，你們提供的證據非常重要。

　　江權那個案子，我們會立刻重新審理，還江權一個公道。」

　　周簡薇依舊有些氣惱的說道：「他現在還被關在裡面！你們趕緊讓人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