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軍立刻上前，取下陳國雄的手錶，果然從錶帶裡摸出一張比指甲蓋還小的黑色存儲卡。

　　「第二個問題，除了已經曝光的那些，你還有什麼後手？」

　　「我聯繫了三個境外做空機構，他們明天開盤後會同步發動攻擊，配合輿論打壓大明集團股價。

　　我在海外還有兩個空殼公司，已經準備好接收從集團轉移的資產……」

　　陳國雄像倒豆子一樣，把所有的陰謀、計劃、同夥，全部說了出來。

　　何軍在一旁聽得後背發涼。

　　如果不是江哥今晚過來，等到明天，這些後手一一發動，大明集團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第三個問題，」

　　江權的聲音冷了下來，「除了雇兇殺洪媛媛和我，你還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這個問題一出，陳國雄的臉上明顯浮現出更強烈的抗拒，額頭青筋都暴了起來。

　　但真言丹的力量，不是他能抗衡的。

　　「七年前，大哥……洪國威那場車禍，是我安排的。」

　　陳國雄的聲音開始發抖，「他當時已經懷疑我在賬目上動手腳，我不能讓他繼續查下去……」

　　「還有三年前競爭南港填海工程時，我讓人在對手公司的建材裡做手腳，導緻工地垮塌，死了七個人……」

　　「去年，為了讓翡翠花園項目過審，我賄賂了環保局副局長五百萬，還……還幫他處理掉了一個掌握證據的記者……」

　　一條條，一樁樁。

　　何軍已經聽傻了。

　　他知道陳國雄不是好人，但沒想到，這人已經惡毒到這種地步！

　　江權面無表情地聽完，拿出手機，點開錄音功能：「再說一遍，從雇兇殺洪媛媛開始，詳細說。」

　　陳國雄木然地重複，時間、地點、金額、參與人員……所有細節，分毫不差。

　　錄音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

　　結束後，江權收起手機，站起身。

　　「最後一個問題，」

　　他看著陳國雄獃滯的眼睛，「你後悔嗎？」

　　這一次，陳國雄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臉上浮現出極其複雜的表情，恐懼、瘋狂、不甘、怨恨……

　　最後，全部扭曲成一個怪異的笑容。

　　「後悔？我隻後悔沒早點動手！隻後悔沒在你出現之前就弄死洪媛媛！

　　洪家的一切本來就該是我的！大哥老了，媛媛是個女人，憑什麼？憑什麼？！」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眼神卻越來越空洞。

　　江權不再看他，對何軍點點頭：「都錄下來了？」

　　「錄、錄下來了！」何軍趕緊道。

　　「備份材料拿到，證據鏈補齊，該抓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江權轉身朝門口走去，「至於他……」

　　他回頭看了眼還在喃喃自語的陳國雄。

　　「真言丹的藥效過後，他會記得今晚發生的一切，但身體會暫時癱瘓十二小時。讓他好好體會一下，什麼叫絕望。」

　　兩人離開病房，輕輕帶上門。

　　走廊上，兩名警察還在「熟睡」。

　　江權在兩人後頸各點了一下：「半小時後會醒，不會記得中間的事。」

　　何軍迅速換回自己的衣服，把警服塞回樓梯間。

　　兩人從容下樓，走出醫院大門。

　　天色將亮未亮，東方泛起魚肚白。

　　坐回車裡，何軍還覺得心臟在狂跳：「江哥，我們接下來去哪？」

　　「回集團。」

　　江權閉目養神，「該收拾殘局了。」

　　早上七點四十分。

　　大明集團總部，最大的會議室裡已經坐滿了人。

　　張副董坐在主位左側，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周圍坐著七八個高管，都是陳國雄的舊部或這次被拉攏過來的牆頭草。

　　其他股東和高管則面色凝重，低聲交談。

　　會議室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七點五十分。

　　會議室門被推開，洪媛媛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身黑色西裝套裙，妝容精緻，但細看之下，能發現她眼底的血絲。

　　「洪總，您來了。」

　　張副董皮笑肉不笑，「各位股東和高管都已經到齊，就等您了。」

　　洪媛媛在主位坐下，目光掃過全場：「張副董這麼急召開臨時股東大會，是想討論什麼？」

　　「討論什麼？」

　　張副董提高音量，「當然是討論集團現在的生死存亡！」

　　他站起身，指著窗外：「樓下全是記者和抗議的民眾！股價已經跌停！政府各個部門都在調查！

　　洪總，自從您接手集團，這才多久？就搞出這麼大的亂子！您難道不該給所有股東一個交代嗎？！」

　　幾個跟他一夥的高管立刻附和：

　　「是啊洪總，現在外界都說我們大明集團是黑心企業！」

　　「再這樣下去，銀行都要抽貸了！」

　　「必須有人為此負責！」

　　洪媛媛放在桌下的手緊緊握拳，指甲陷進肉裡。

　　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我已經在全力處理，政府調查我們會積極配合，該澄清的澄清，該整改的整改……」

　　「來不及了！」

　　張副董打斷她，「輿論已經發酵，公眾不會給我們時間！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洪總您暫時引咎辭職，由董事會成立臨時管理委員會，先穩住局面！」

　　「我同意張副董的意見。」

　　「我也同意。」

　　「洪總，為了集團，您就退一步吧。」

　　附和聲此起彼伏。

　　洪媛媛看著那一張張或虛偽或冷漠的臉，心一點點沉下去。

　　就在這時。

　　「砰！」

　　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江權和何軍走了進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副董最先反應過來，拍桌而起：「你們是什麼人？誰允許你們進來的？保安！保安呢！」

　　「別喊了。」

　　江權走到會議桌前，將一枚微型存儲卡和一個手機放在桌上，「張副董是吧？建議你先看看這個，再決定要不要繼續叫。」

　　洪媛媛看到江權，眼中瞬間迸發出光彩：「江醫生，你……」

　　江權對她微微點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何軍已經將存儲卡連接上會議室的投影設備。

　　很快，大屏幕上開始播放一段視頻。

　　正是淩晨在醫院，陳國雄在真言丹作用下供述罪行的畫面！

　　「……洪國威那場車禍，是我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