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港工地垮塌，死了七個人……」

　　「賄賂環保局副局長五百萬……」

　　「處理掉了一個記者……」

　　一條條駭人聽聞的罪行，從陳國雄自己嘴裡說出來。

　　配合著獃滯的表情，形成了一種詭異的衝擊力。

　　會議室裡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張著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張副董的臉色從紅轉白，從白轉青，最後慘白如紙，渾身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視頻播放完畢。

　　江權拿起手機，點開另一段錄音。

　　這次是陳國雄供述商業罪行的部分，包括如何偽造證據抹黑集團、如何聯繫境外做空機構、如何轉移資產……

　　以及，張副董等幾人如何與他裡應外合，準備在扳倒洪媛媛後瓜分利益。

　　「張副董，陳國雄答應事成之後給你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外加五千萬現金，沒錯吧？」江權關掉錄音，淡淡問道。

　　「撲通！」

　　張副董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褲襠濕了一片。

　　其他幾個高管面無人色，有兩個已經站起來想跑，被何軍堵在門口。

　　「不……不是這樣的……是陳國雄逼我的……是他逼我的……」

　　張副董語無倫次，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洪媛媛緩緩站起身。

　　看著癱在地上的張副董，看著那幾個面如死灰的高管，又看向會議室裡其他目瞪口呆的股東。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晰而堅定：

　　「何軍，報警。」

　　「把這些吃裡扒外、勾結陳國雄損害集團利益的人，全部控制起來，等警方來處理。」

　　「通知法務部和公關部，一小時後召開新聞發布會。把這些證據全部公開，告訴所有人大明集團是受害者，而真正的罪犯，已經招供了。」

　　她每說一句，氣勢就強一分。

　　等到說完，那個疲憊無助的洪媛媛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真正執掌千億商業帝國的女強人。

　　何軍大聲應道：「是！」

　　他掏出手機開始撥號。

　　江權走到洪媛媛身邊，將存儲卡和手機遞給她：「完整證據都在裡面，包括陳國雄所有罪行的供述，以及他那些陰謀的詳細計劃。夠用了。」

　　洪媛媛接過，指尖碰到江權的手，微微一頓。

　　她擡起頭，看著江權平靜的臉，千言萬語堵在兇口，最後隻化作兩個字：

　　「謝謝。」

　　江權搖搖頭：「舉手之勞，畢竟我們還有生意要做呢，我可不想你們改換江山。」

　　「剩下的事，你自己能處理。我去看看煉丹的地方收拾好沒有，有些藥材不能再耽擱了。」

　　「江醫生！」洪媛媛叫住他。

　　江權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晚上……我能請你吃頓飯嗎？」

　　洪媛媛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就當……慶祝。」

　　江權沉默了兩秒。

　　「好。」

　　他走出會議室，留下一個挺拔的背影。

　　會議室裡，警察還沒到，但局面已經徹底逆轉。

　　洪媛媛重新坐回主位，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現在，我們繼續開會。」

　　「首先，我提議立刻罷免張世才、李建國、王玉良等六人的一切職務，並追究其法律責任。贊成的，舉手。」

　　一隻隻手舉起來。

　　越來越多。

　　最後，全場除了癱在地上的那幾個人，全部舉手。

　　「通過。」

　　洪媛媛在會議記錄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筆尖有力，一氣呵成。

　　恰逢此時。

　　窗外，晨光終於突破雲層，灑進會議室。

　　烏雲散去，大晴天來了。

　　傍晚時分，城東療養院。

　　江權面前的銅丹爐爐火已熄，爐身卻仍散發著溫潤光澤。

　　爐蓋開啟，十二枚通體乳白、隱現金紋的培元固本丹靜靜躺在爐底，葯香凝而不散，聞之令人精神一振。

　　他小心地將丹藥收入兩個玉瓶，剛起身，門外傳來敲門聲。

　　「江哥，洪總的車到了。」何軍的聲音恭敬中帶著興奮。

　　江權推門而出，何軍眼睛立刻盯上了他手中的玉瓶：「這……這就是那丹藥？」

　　「培元固本丹。」

　　江權遞過一個瓶子，「這六枚給你。每三日服一枚，溫水送服。服完這六枚，你身上那些暗傷應該能好七成。」

　　何軍雙手接過玉瓶，激動得聲音發顫：「江哥，這太貴重了……」

　　「你應得的。」

　　江權擺擺手，「開車吧，別讓洪總等。」

　　車子駛出療養院，何軍握著方向盤，忍不住問：「江哥，另一瓶是給洪總的？」

　　「看她需要。」

　　江權望向窗外，「這丹藥對她父親或許有用。」

　　何軍心頭一震，不敢再多問。

　　紫金軒。

　　南洋最高端的私人餐廳之一，位於市中心大廈頂層，全景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璀璨夜景。

　　洪媛媛訂的是最裡面的「觀瀾」包廂。

　　她今天換了身月白色旗袍，長發鬆松挽起，少了白日的強勢，多了幾分柔和。

　　看到江權進來，她立刻起身，眼中漾開笑意：「江醫生，請坐。」

　　兩人落座，侍者開始上菜。

　　菜品精緻，但分量都不大，顯然洪媛媛的心思不在吃飯上。

　　等侍者退出包廂，她親自為江權斟了杯茶，才開口：「今天的事，我都聽何軍說了。陳國雄已經全招了，警方根據你提供的錄音和證據，連夜抓捕了七名涉案人員，包括環保局那位副局長。」

　　江權點點頭，並不意外。

　　「集團股價下午開盤後就止跌回升，收盤時漲了三個點。」

　　洪媛媛繼續道，「那些媒體現在口徑全變了，開始追著報道陳國雄的罪行。董事會剛才全票通過，正式罷免陳國雄一切職務，並啟動追責程序。」

　　她說到這裡，停頓片刻，看著江權：「這一切，都因為你。」

　　「舉手之勞。」

　　江權語氣平靜，「我幫你穩定局面，你幫我推廣醫藥。各取所需。」

　　洪媛媛搖頭：「不，不隻是交易。」

　　她從手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江權面前：「這是大明集團旗下『濟世葯業』百分之四十的股權轉讓協議。我已經簽好字了。」

　　江權擡眼，沒有去碰文件。

　　「濟世葯業雖然規模不大，但擁有完整的藥品生產資質和銷售渠道，在南洋有三家藥廠，全國有二十多個辦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