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事急從權
裴池澈沒有說話,清冷的面龐瞧不出一絲心緒,隻讓人覺得疏離。
花瑜璇清醒了些。
以他們的關係,自己指望他如何幫忙?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裴池澈愣住了。
女子每月會來月信,此等情況他還是從旁人口中得知。
還在樊州裴府時,他們與大房的關係還算和睦,裴奇業時常會帶他們這些兄弟出去參加宴席。
偶有幾次吃酒聚會時,聽得裴奇業的那些狐朋狗友說要去外頭尋個溫柔鄉,緣故便是自己通房這幾日身子不爽利。便有人打趣那人,讓那人多尋幾個通房。
彼時的他聽得厭惡之極。
此後便很少隨裴奇業應酬。
而此刻眼前的少女竟然說來了月事,再瞧她的面容,黛眉緊蹙……
「此事來時會不好受?」他問出聲。
「嗯。」花瑜璇頷了頷首,「確實有些難受,主要問題是我身旁沒有月事期間用的物什,你能否幫我去問問母親與蓉蓉?」
想到他到底是個男子,要就此事去問母親與妹妹怕是不肯的。
遂補充:「亦或者你能否陪我下山一趟?」
他道:「外頭下雪,你又不是不知。」
花瑜璇抿唇,想著他大抵不肯了。
倏然聽得他又道:「趕緊去床上躺著,我下山去。」
說罷,穿上外袍,拿了火把,闊步往外。
「雪路難行……」花瑜璇沖他背影道,「謝謝你!」
裴池澈沒應答,折返回來踢了踢已在火堆旁趴著昏睡的小黑毛,聲音有些沉:「看好你主人。」
小黑毛一個激靈醒來。
很快,他打開洞門,復又關上,鑽入了冰天雪地裡。
積雪已厚,確實難行,更遑論山路。
裴池澈思忖,此等事情也不知她等不等得,瞧她模樣,大抵等不得,遂使了輕功往山下躍去。
雪花簌簌,寒風瑟瑟。
房門被拍響時,姚綺柔驚醒過來:「誰?」
就怕有歹人,問話的同時,她拉女兒起來。
「娘,是我。」
聽到次子的聲音,姚綺柔鬆了口氣,憂心卻很快浮上心頭,忙不疊地掌燈,披上外衫。
一把抓起女兒的外衫往女兒頭上扔。
而後忙不疊去開門,門縫一打開,她見到頭上肩上積了雪的兒子。
「怎麼了?快進屋。」
裴池澈這才有空拍拍身上的積雪,進了屋。
「哥。」
睡眼惺忪的裴蓉蓉胡亂套著外衫,見是兄長回來,放心地倒頭繼續睡,也不管外衫是否繞著脖頸。
姚綺柔瞥了眼女兒,搖搖首,關切拍拍兒子身上還殘留的積雪:「怎麼半夜回來了?」
「花瑜璇她……」裴池澈聲音一頓,道,「她來了月事,洞內沒可用的物什。」
「她是第一回來麼?」
「這……」裴池澈坦誠,「我不清楚。」
「你怎麼會不清楚?」
姚綺柔很快想明白緣故,轉身在屋內翻找,翻出一隻布包,將所用物什裝了進去。
本來睡意頗濃的裴蓉蓉聽聞花瑜璇來了月事,一骨碌坐起身,頭上還罩著外衫,雙手扒拉扒拉露出雙眼睛來。
「嫂嫂與哥哥成婚也有兩個多月了,前兩月也沒聽嫂嫂說起過,肯定是第一次來。」
姚綺柔覺得女兒分析得有理,遂與兒子道:「頭一回來,任誰都會害怕,為娘得去看看她。」
還得跟她說這些東西怎麼使。
當然此話,她沒與兒子說。
話音落,由於此刻房門開著,氣流一通,對側的窗戶被冷風吹開。
雪很快灌入。
裴蓉蓉揉了揉眼,指著外頭:「娘,風大雪大,積雪頗厚,您如何上山,再下山?」
「雪夜上山困難,娘,您把東西給我,我拿回山洞就成。」
裴池澈順手將窗戶關上,房門也虛掩上了。
姚綺柔抓著布袋,嘆了氣。
上山有兒子扶,下山難道再讓兒子扶,屆時兒子再回山上,那得多麻煩。
既然池澈與瑜璇已經是夫妻,妻子來了月事,當丈夫的如能明白如何處理,也沒什麼不妥。
若能讓池澈知曉女子的不易,將來更懂得照顧妻子便更好。
「這樣吧,為娘將袋子裡的物什如何用告訴你,你再教給瑜璇。」
裴池澈聞言驚愕:「這……不成吧?」
他渾身都在抗拒。
「有什麼不成的?」裴蓉蓉反問,「事急從權嘛,再則,嫂嫂是你的娘子。也就哥哥不開竅,擱旁的男子,成婚兩個多月的話,自個娘子身上有幾顆痣都清清楚楚。」
「裴蓉蓉!」
裴池澈沉了聲。
聞言,姚綺柔不禁笑了:「好了好了,你妹妹也沒說錯。」
就是這丫頭說得直白了些,意思總歸是一個意思。
裴蓉蓉仗著有母親撐腰,又道:「娘隻是跟你說物什如何用,你聽一聽,再轉達就成,又不是要你幫嫂嫂墊上。」
姚綺柔剜了女兒一眼:「快閉嘴。」
裴蓉蓉索性又躺下了,生怕再被兄長打了天靈蓋,拿被子罩住了腦袋。
姚綺柔轉眸見兒子面色犯難,溫聲道:「那這樣,為娘隨你上山。」
天寒地凍的,他若讓母親來來回回,委實不孝。
裴池澈隻好硬著頭皮應下:「您與我說,我等會去教她。」
「這才對。」姚綺柔掏出布袋裡的物什,「這個墊在這個上,兩頭固定好,帶子系在腰上。」
裴池澈蹙眉:「這個是什麼,另一個這個又是何物?」
他怕記混了。
被子底下的裴蓉蓉出聲:「把月事包墊在月事帶中間固定,兩頭有帶子縫著的是月事帶,帶子系腰上。」
「對,就是如此,沒什麼好難為情的,事急從權。」姚綺柔將布袋給了兒子,溫柔道,「裡頭的東西都是新的,你讓瑜璇放心用。」
「好,我知道了。」
裴池澈攥著布袋子。
總覺得很怪異,等會花家女要用的物什,他拿著……
姚綺柔還是不放心,叮囑:「兒子,你且聽著,這幾日切莫讓瑜璇碰涼水,女子月事期間莫要受涼。」
「我記下了。」裴池澈頷了頷首,「娘,您關好門窗,我走了。」
「好,你讓瑜璇多多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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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池澈回到山洞時,就看到花瑜璇坐在火堆旁,整個人縮成一團,小小的。
「你怎麼不去床上?」
花瑜璇緩緩擡首,嗓音很輕:「我怕把床弄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