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離別啟程
如此問題就大了。
倘若皇帝不想留他們裴家將領了,即便他們不進京,問題還是存在。再賜聖旨,亦或派刺客,什麼都有可能。
而今問題既然來了,那就直面。
念及此,裴池澈下令:「修。」
「是。」
眾人應聲。
「為安全起見,今後行一段路必須得檢查車況。」裴徹道。
「是。」
眾人再度應聲。
就在眾人忙碌時,裴奇業帶著妾室衛秀與女兒裴芸兒過來。
「二叔二嬸,三叔。」裴奇業上前一步,「我沒來晚吧。」
見大房那麼多兒郎,隻他一個帶著家人來送行,裴徹頷了頷首:「你小子今後少賭。」
「二叔,您都要進京了,還記著我這點小癖好啊。」
「嗯?」
「我沒賭了。」裴奇業轉眸看到裴池澈,連忙道,「我想與五弟說幾句話。」
「去罷。」
裴徹便顧自盯著侍衛們修車。
裴奇業便走到裴池澈跟前:「五弟,我拜託你的事,切莫忘記。」
「沒忘。」
裴池澈自是知道他帶著妾室與女兒過來的目的。
「等我休了楊氏,我就讓阿秀當我的正牌娘子,她給我生了個女兒,我不能虧待了她。」
裴奇業說著,拉著妾室與女兒上前來。
「五公子。」衛秀福了福身。
裴芸兒喚了聲:「五叔。」
裴池澈頷首:「芸兒今後乖乖的,聽爹娘的話。」
以往有楊芮的關係,裴芸兒隻能喚生母為姨娘,此刻聽到這句話,衛秀知道五叔子口中的爹娘指的是裴奇業與她。
當即感動得不行。
「多謝五公子!」衛秀感激。
就這時,裴大寶裴二寶過來:「芸兒姐姐。」
「大寶弟弟,二寶妹妹。」裴芸兒道,「你們要進京了,我們還沒一起好好玩過。祖母說過你們不是好孩子,不讓我跟你們玩。可爹爹說了,你們都是好孩子,見過我沒見過的世面。」
「我娘也真是的。」裴奇業尷尬沖裴池澈一笑。
三個孩子很快玩到一處去了。
他們這些話,姚綺柔聽見。
她正愁沒什麼好法子將銀錠子送去祖宅。
此刻聽聞裴奇業能這般說,再加祖宅的人隻他帶家人來送,便將兩隻銀錠子給他。
裴奇業哪敢收,連連推辭:「二嬸,您不怕我拿去賭了?」
「給你祖父祖母,也算貼補家用,你要還不學好,我也攔不住你。」姚綺柔坦誠,「這半年來,我們家也沒賺多少錢,原先攢的錢也花得差不多了,手頭隻能拿這些出來。」
說著,她又拿出五兩銀子,放到裴奇業手上。
「這五兩銀子給你們一家三口,好生過日子。」
「二嬸。」裴奇業喃喃喚道,「您真好。」
大半年來,他都沒收入,哪怕一文錢。
抄家時,自己好不容易藏著的十兩銀票還被迫拿了出來。
眼下二嬸給的這些錢,令他感激不已,眼眶一熱,竟閃出淚花來。
「好了,可別哭哭啼啼的。」姚綺柔勸慰,「你已是當父親的人,今後得有擔當。」
裴奇業聽得連連點頭:「二嬸,我聽進去了。」
很快,車軲轆全都修好,到了正式要啟程之時。
裴家二房三房紛紛登車,公孫彤喊了大寶二寶上車。
兩個小傢夥正與裴芸兒玩得起勁,猛地分開,全都捨不得。
「大寶弟弟,二寶妹妹,我們能再見面嗎?」裴芸兒站在車下,仰著腦袋,「爹爹不讓我跟波兒弟弟玩了,往後沒人與我玩了。」
「肯定能一起玩的。」裴二寶趴在車窗口,奶聲奶氣道,「咱們是一家人。」
裴奇業聞言,原來一直是母親不將二房三房當做家人,勢力之極。
而他被母親教導,觀念上也有錯的地方。
不多時,車馬離去。
裴奇業抱起女兒揮手,村民們亦揮手。
花瑜璇瞧著小院越來越小,待車子轉彎,瞧不見了,她才收回視線。
車馬隊很快到了錦山鎮上。
鎮上集市,她來過很多回,遂掀開車簾往外瞧。
眼前一幕令她怔住。
大魚攤門口,齊刷刷站著一排瞧著兇神惡煞,在她眼裡卻是可親溫和之人,全都目光緊盯著馬車隊,顯然在尋她。
她連忙與他們揮手:「小叔,大叔,旺叔,叔叔們……」
「侄女,一路順風啊!」
「嗯,叔叔們保重。」
由於是侯府車隊要經過,此刻鎮上道路已被清空,馬車通過得快,他們彼此都沒能說上幾句話。
花瑜璇落寞坐回,才過片刻,視線一個不經意,竟瞥見斛家宅院倏忽而過。
她連忙探出身子往後望,果然見到阿爺孤零零立在院子外,眼睛一個勁地朝馬車離開的方向。
「阿爺——」
好在斛振昌耳聰目明,他聽見了,微笑擺手。
乖丫頭,記得多為自己考慮!
花瑜璇緊緊盯著那抹身影,直到淚水蒙了眼,直到距離實在遠,她這才縮回身子。
一坐回原位,就看裴池澈盯著她。
她連忙抹淚。
裴池澈也不說她,隻道:「往後如有機會可回來看他們。」
「嗯。」花瑜璇輕輕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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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行兩日,途經樊州城。
考慮到京城府邸需要用人,與其用旁人塞來的眼線,不如用他們自己的人。
為此,裴徹下令在樊州城逗留一日,將原先他們身旁的僕從,能尋到的全都尋來。
徐媽媽被尋到時,正在給人漿洗衣裳。
婆子嫌洗衣娘子洗得慢,拿鞭子威嚇:「再慢就抽你們,不準吃晚飯。」
公孫彤一把過去奪了鞭子。
徐媽媽瞧見眼前的年輕女子甚是熟悉,視線一轉,竟然瞧見了自個惦念的主子:「夫人?!」
姚綺柔親自拉她起來:「我要進京了,你可願繼續跟在我身邊?」
「願意,自然是願意的!」徐媽媽解下身上圍裙,劈頭蓋臉地丟去婆子身上,「老娘不幹了。」
「你若不幹,別想得到工錢。」
「老娘辛苦賺得,如何不能得?」
徐媽媽有了底氣,此刻便不再怕那婆子的鞭子。
這家浣衣所有打手,但她更清楚二少夫人的身手。
很快,婆子給了工錢。
徐媽媽將工錢塞進腰封,聽聞主子在找昔日的僕從,道:「我知道還有不少人留在城中,管家如今在給人看門,日子過得也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