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誤闖天家!暴君戀愛腦?那沒事了

第627章 虎毒食子

  秋日的最後一點餘溫,也在寒風中被徹底吹散。

  京城的街道上,百姓們早就忙活起來,撣塵掃房,購置年貨,為即將到來的春節做著準備。

  街頭巷尾飄起了臘肉和乾果的香氣,孩童們追逐嬉戲的喧鬧聲也比往日響亮了幾分。

  然而,與市井間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高門深宅。

  達官顯貴們的府邸門前,車馬稀少,門可羅雀。

  僕役們進出都低著頭,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什麼。

  茶樓酒肆裡,那些往日高談闊論的士子們,此刻也都壓低了聲音,眼神遊移,話題小心翼翼地繞開宮城。

  皇家又死人了。

  二皇子劉慎,沒了。

  短短一年兩喪。

  消息是昨夜悄悄傳開的,像冬日裡滲入骨髓的寒氣,無聲無息,卻讓所有聽到的人都打了個冷戰。

  曾經意氣風發、被不少北方士族視為希望的二皇子,在經歷了數月的囚禁後,以一種極不體面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對外隻說是:「不堪囚禁之苦,鬱鬱而終。」

  這輕飄飄的背後,賠上了不少人的身家性命。

  投機者從來不少。

  劉慎雖非嫡出,卻是實際上的皇長子,又因生母方嬪出身北方清流文官世家,天然與北方士林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在他被囚禁的這幾個月裡,並非所有人都選擇了避而遠之。

  不少北方勢力的不甘沉寂,暗地裡送錢,通消息,以求在未來的某一天,換來百倍回報。

  如今,賭注全盤皆輸。

  劉慎一死,那些曾經落在他身上的投資,頃刻間變成了催命的符咒。

  皇帝的清算來得迅猛而殘酷,不給絲毫喘息辯解的機會。

  幾個曾公開為二皇子「鳴不平」的言官被貶謫流放。

  兩家暗中向囚禁處傳遞過物品的商戶被查抄。

  更有幾位與方家過往甚密的北方籍官員,被尋了各種由頭調離要害職位,或勒令緻仕。

  但這僅僅是開始。

  方家,盤踞北方政界數十年的家族,因二皇子而一度顯赫,如今成了漩渦的中心。

  短短數日,方家在朝為官的子弟,被彈劾,被調查,而這又不可避免地波及到更廣的範圍。

  南北士林之間,那層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

  北方學子群情激憤,私下裡議論紛紛,認為這是南方勢力藉機打壓。

  而南方的官員士子,則多是冷眼旁觀,甚至有些幸災樂禍。

  朝堂之上,暗流湧動,猜忌與怨懟在無聲地滋生。

  直到一道旨意頒下,欽點明後兩年春闈會試的主考官人選,皆為北方大儒。

  皇帝表明了態度:清算,僅限於劉慎及其直接關聯者。

  對北方士林的整體利益和晉陞通道,皇室無意,也不會刻意打壓。

  雷霆手段之後,必須適時給出懷柔的舉措,以防離心離德。

  提拔北方士人主持科舉,既是安撫,也是制衡,確保未來的朝堂上,南北聲音不至於一家獨大。

  旨意一出,朝野上下心思各異。

  有人鬆了一口氣,感嘆皇上終究是顧全大局。

  有人卻更加警惕,開始懷疑二皇子究竟為何而死?

  或者說他死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因為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也太荒謬了!

  不過是大半年前,起因僅僅是七皇子當眾打了二皇子一巴掌而已。

  當時多少人隻當是皇子之間的意氣之爭,就算捅破了天,也不過是各打兩大闆而已。

  誰能想到,竟然會走到這種地步?

  又怎麼會鬧到這種地步?!

  說句不好聽的,就算皇長孫女真的死因有疑,但從二皇子是她的長輩,最多囚禁終生而已。

  夏初,二皇子被囚的消息傳出,大多數人都以為,這隻是皇上給所有皇子的一個警告。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嘛。

  皇上正值春秋鼎盛,皇權穩固如山,怎麼可能真對自己的骨肉下死手?

  無非是關幾個月,煞煞威風,等風波過去,自然會有朝臣或後宮之人出來打圓場,找個台階,皇上順水推舟,事情也就過去了。

  大多數人都這麼想,包括許多自以為揣摩透了聖意的人。

  皇帝確實沒有親自動手。

  可二皇子卻「自殺」了。

  囚禁宗室的地方,是一處名為「靜思堂」的獨立院落,牆高門厚,守衛森嚴,由皇帝親信的內侍和禁軍共同看管。

  除了奉旨前去的極少數人,如太醫、送飯的特定宮人,以及偶爾奉命前去「探視」的宗正寺官員,外人根本不得其門而入。

  更無從知曉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正因如此,真相被牢牢鎖在了那方高牆之內,流傳出來的,隻有經過篩選和模糊化的聽聞。

  聽說,二皇子在最後的日子裡,精神已然不大正常了。

  形容枯槁,眼神渙散,時常在院子裡踱步,喃喃自語。

  聽說,他臨走前那一晚,似乎格外狂躁,喊叫著一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嫡出?庶出?哈哈哈......都一樣!沒什麼不一樣!」

  「......你以為能瞞過所有人?你瞞不過我!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報應!都是報應!」

  話語淩亂癲狂,大多數人將之歸結為二皇子對自己庶出身份的不甘。

  一個失勢皇子臨終的瘋話,除了增添幾分茶餘飯後的唏噓談資,並無更深的意義。

  ...

  窗外的雪下得越發大了,從起初的細碎雪粒,漸漸成了鵝毛般的雪片。

  很快,石階上積起了一層白色。

  宋瑤用完了燕窩,正有些無聊。

  殿門外傳來響動,緊接著,明黃色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門口。

  劉靖來了。

  他揮手免了宮人的禮,徑自走到榻邊。

  宮人手腳麻利地替他解下玄色貂皮大氅,又奉上熱巾帕和暖手爐。

  劉靖擦了擦手,將暖爐握在掌心試了試溫度,然後塞到了宋瑤腹部。

  宋瑤懶洋洋地擡眼看他,懶得起身,隻是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點位置。

  像是想起什麼,宋瑤坐直了些,湊近他,很好奇:「皇上,你為什麼要殺掉二皇子哇?」

  問題來得如此突兀,如此直接,沒有任何鋪墊。

  劉靖沒什麼反應,但把一旁的李進德嚇了個夠嗆。

  他屏住了呼吸,頭垂得更低,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

  我的好娘娘啊,你怎麼就這麼大膽,這可是弒子啊!

  就這麼問出來了?

  就這麼問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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