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重生七零,動我男人你試試?

第14章 我賠你個媳婦,要嗎?

  客廳原本在閑話家常的長輩們聞聲紛紛走了過來。

  夏如棠安靜垂眸,看著陳青松依然覆蓋在她拳頭上的手。

  其實,從第一次見到陳青松,看到他即使身處困頓,眼神卻依舊清澈堅定,脊樑挺得筆直如松時。

  一種混雜著心疼和難以名狀的情緒,就在她心底悄然紮根。

  此刻,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夏如棠猛地深吸一口氣。

  她兇腔劇烈起伏,彷彿要將這滿室的壓抑與虛偽一併吸入又狠狠吐出。

  她倏地轉身,直看向韓青青的母親。

  「韓夫人,既然貴千金無意這樁婚事,韓家大可直言不諱地提出來。」

  韓青青母親保養得宜的臉上瞬間覆上一層寒霜,精心描畫的眉微微擰了擰。

  「你什麼意思?」

  夏如棠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不如韓夫人親自去問問您的寶貝千金,她究竟是什麼意思!」

  「陳家實誠,待人寬厚,但也不代表能任由你們如此作踐陳青松。」

  「你這丫頭,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韓夫人氣急,聲音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顯然她也知道自己姑娘是個什麼性子。

  說出一些不中聽的話,也是極有可能的。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那個從始至終都沉默得像一尊雕塑的陳青松,終於開口了。

  「韓夫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陳青松擡起眼,眸色深沉如夜。

  「勞駕您回去轉告韓爺爺,我們陳家與韓家的親事,就此作罷。」

  「什……什麼?」

  韓夫人像是沒聽清,臉上原本的傲慢逐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

  陳明遠眼中也有震驚,「青松?」

  陳青松目光平靜地轉向自己的父母。

  「父親,母親,我心意已決。」

  陳明遠夫婦對視了一眼,眼中情緒複雜。

  陳明遠率先表態,聲音沉穩,「青松,這事兒,我們會妥善處理。」

  他們這個兒子打小就規矩懂事。

  能讓他說出退婚的話,想來剛才他和韓青青之間肯定發生過非常不愉快的事情。

  此時,韓夫人才陡然回過神來。

  她像是被在臉上狠狠摑了一巴掌。

  「你想退婚?呵!」

  韓夫人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幾乎要戳到陳青松鼻尖上,「陳青松,你別給臉不要臉!」

  「就你現在這副德行,一個連路都走不了的殘廢,還真以為我韓家的金枝玉葉非你不嫁?」

  韓夫人的話像淬了毒的針,一根根紮進陳青松的脊梁骨。

  陳青松坐在輪椅上,指節捏得發白,面上卻靜如深潭。

  「我告訴你。」韓夫人聲音又尖利了幾分。

  「要不是看在陳老爺子和我家老爺子有過命交情的份上,這婚早該退了!」

  一直沉默的陳青松終於擡眼,聲音低沉卻清晰,「韓夫人既然把話說得這麼明白,那這婚約就此作罷。」

  「是我陳青松配不上韓小姐。」

  「當然是你配不上!」韓夫人冷哼。

  「但我告訴你,要說退婚,也隻能是我韓家先提!」

  「輪不到你一個殘廢來嫌棄我女兒!」

  「陳青松!你以為,是我們韓家巴不得嫁給你呢?」

  「以前就罷了,如今你什麼德行你自己沒點數?」

  「不結就不結!」

  「退婚就退婚!」

  「上我韓家提親的名門俊彥可不老少,要不是看在老一輩的交情上,我們連陳家這破門都不想踏!」

  「你如今癱在這輪椅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哪個姑娘眼瞎了會跟你?」

  「你就等著打一輩子光棍吧!」

  她越說越激動,兇脯劇烈起伏著,「我看你老了怎麼辦!」

  「癱在床上喊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死了都沒人送終!」

  韓夫人丟下這句之後,憤然離開。

  陳明遠夫婦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但兩人都沒當場發作。

  夏如棠轉過身,毫無徵兆的在陳青松面前半蹲下來。

  這個動作,讓她的視線與坐在輪椅上的陳青松徹底平行。

  她以一種絕對平等的姿態,直直的看著他。

  「陳青松。」

  「她都那麼說你了,你怎麼不反駁?」

  陳青松沉默片刻後才說,「她說的都是事實。」

  「我確實不良於行,確實……是個累贅。」

  夏如棠想起剛才韓夫人那些惡毒的話,一股無名火竄上心頭。

  「什麼叫事實?」

  她聲音不自覺拔高,「不能走路就不是男人了?」

  「就要被這樣說一輩子找不到媳婦,老了沒人送終?」

  陳青松終於正視她。

  「她不就是想逼你先退婚,好保全她女兒的名聲嗎?」

  夏如棠冷笑,「既然她這麼看不上你,我偏不讓她如願。」

  夏如棠緊緊鎖住陳青松那雙深邃卻盛滿了落寞與沉寂的黑眸。

  「攪黃了你的婚事,我很抱歉。」

  「我賠你個媳婦,你要不要?」

  男人瞳孔微縮,輪椅下意識往後挪了半寸。

  「你……說什麼?」

  「我說,你看我怎麼樣?」

  陳青松被她這突兀的問題徹底問住了。

  他臉上慣有的平靜被打破,閃過一絲錯愕與茫然。

  「哦,還有……」

  夏如棠的視線隨著他的沉默,大膽地向下移動,若有似無地掃過他腰腹以下的位置。

  然後,夏如棠迎著他驟然緊縮的瞳孔,用更直白的語氣問。

  「性生活方面,你行不行?」

  夏如棠神情坦然得彷彿在討論天氣。

  「如果行,那我嫁你。」

  陳青松整個人都愣住了。

  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

  連抓著輪椅上的手指都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他喉結上下無聲地滑動,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你不必同情我。」

  夏如棠挑眉,那雙明亮的眼睛直直看著他,「誰同情你了?」

  陳青松沒說話。

  「還是,你看不上我?」

  夏如棠說完似乎想到什麼,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兇前平坦如飛機場的兇脯。

  她心裡也是有點不是滋味。

  上一世,她可不是這樣扁平的身材。

  隻是這具身體,似乎長期營養不良,除了個子高點,其他哪哪兒都不盡如人意。

  「以後還會發育的。」

  這句話一出,奇異地打破了凝滯的氣氛。

  陳青松臉上閃過一絲哭笑不得的神情。

  緊繃的下頜線也肉眼可見的柔和了些許。

  「不是這個原因。」

  夏如棠追問,「那你顧慮什麼?」

  「如你所見。」陳青松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我是個殘疾人。」

  「嗯。」

  夏如棠點頭,「然後呢?」

  「你還小,未來還有無限選擇,沒必要……」

  夏如棠打斷他,「我的人生,我能做主。」

  「有沒有必要都是我的事。」

  「況且,你隻是不能走,又不是不能……」

  夏如棠思緒一轉,直白的追問,「哎,你還沒回答我,能不能用?」

  陳青松哭笑不得,根本不知如何回答。

  一個姑娘家家,這些話也不知道她是怎麼說得出口的。

  夏如棠神情坦然,「不願意正面回答,那我就當你功能正常。」

  「總之呢,我攪黃了你的婚事,就賠你個媳婦。」

  「陳青松,哎,你到底要不要媳婦?」

  陳青松抿著唇安靜的看著她。

  許久,他才反問,「為什麼選我?」

  夏如棠吸了吸,「嗯,怎麼說呢,陳叔叔和餘阿姨人都蠻好。再者,你也很不錯,這樣一個家庭,我想,應該也不會虧待我和奶奶吧。」

  陳青松明白了,「全是考量,沒一點感情,怎能結婚?」

  夏如棠卻不覺得有問題,「感情嘛,培養培養不就有了?」

  陳青松無言以對。

  「再者說了,嫁誰不是嫁?」

  「反正,男人嘛,關了燈都一樣。」

  夏如棠說得乾脆利落,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灑脫。

  「哦,當然,關鍵是得能用才行。」

  「不能用就當我剛剛這番話沒說。」

  陳青松被這毫無遮攔的話驚得猛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他蒼白的臉頰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夏如棠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這話似於生猛直接了。

  似乎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

  她略顯不自然地抿了抿唇,略微放緩了態度,「總之,我話放這裡了,你先考慮看看。」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卻奇異的不帶任何壓迫感,「行,還是不行。」

  她頓了頓,留下一個期限,「下次見面,給我個準話。」

  夏如棠轉身,步履乾脆地朝門口走去。

  她在門口稍作停頓,回頭看向其他目瞪口呆的三人,「奶奶,陳叔叔,餘阿姨,我先回部隊了。」

  話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門廊拐角。

  彷彿剛才那場石破天驚的對話,隻是他們的錯覺。

  陳明遠率先回過神,「青松?」

  陳青松無聲的摸了摸發燙的耳根。

  旋即,他正了正神色,「退婚的事,就麻煩父親了。」

  陳明遠咳嗽了一聲,「咳,那沒問題。」

  「可你跟如棠,你們……」

  剛剛如棠那丫頭那番話,確實是有些生猛。

  他一把年紀了,都聽的面紅耳赤。

  到底是個實誠的孩子,說話就是直接,一點不會拐彎抹角。

  陳明遠對夏如棠印象還是很好的。

  不僅舉止從容,待人也不卑不亢,他倒是很中意。

  隻是沒想到,她這麼直接。

  直接的他一個大男人都覺得有些沒臉聽。

  隻是,一想到自家兒子不良於行。

  也是生怕耽誤了人家。

  陳明遠有很多話在喉嚨裡滾了滾,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陳青松垂眸,視線落在自己膝上。

  「她一時衝動罷了。」

  「我看阿花不像是一時衝動。」一直沉默的奶奶忽然開口,「她向來是個有主意的,如果你有意就給她個準信,沒那個意思也沒關係。」

  「青松。」餘沛芳輕聲開口。

  她的聲音帶著特有的溫柔,「如棠是個好姑娘,可你的顧慮……媽也明白。」

  「婚姻大事,不是兒戲。」

  「你怕如棠是因為憐憫或者同情才……」

  「不是憐憫。」

  陳青松打斷母親,他擡眼看向門口夏如棠消失的方向。

  那裡空無一人,卻彷彿還殘留著她的氣息。

  「她不會因為憐憫做這種事。」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何如此肯定。

  今天夏如棠三言兩語攪黃了他那樁建立在種種現實考量之上的婚約。

  然後又石破天驚地扔下那樣一個提議。

  賠他個媳婦?

  男人關了燈都一樣?

  能用就行?

  每一句,都離經叛道。

  每一句,卻也都讓他心跳失序。

  他下意識地擡手,輕輕按在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上。

  殘疾。

  這兩個字像烙印刻在周圍所有人的認知裡。

  他早已習慣了被憐憫。

  被惋惜。

  甚至被嫌棄。

  他築起心牆,用冷靜和疏離將自己包裹起來。

  也做好了孤獨終老的準備。

  其實他早就意識到了韓青青的不滿,他隻是在等韓家主動開口退婚。

  畢竟這婚約是爺爺給定下的。

  他必須要顧及到韓家的臉面。

  但他沒想到,夏如棠會撞見這麼不堪的一幕。

  也沒想到她會這麼毫無預兆的擋在他身前。

  然後告訴他,不能走路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甚至……還可以被用。

  她言語分明放肆又荒謬。

  卻又帶著一種緻命的吸引力。

  可奇怪的是,那放肆之下,並沒有他從旁人眼中看到的惋惜同情或小心翼翼的迴避。

  她看他時,目光澄澈直接。

  彷彿他那雙廢了的腿,與旁人臉上的痣一樣稀鬆平常。

  這種無視他殘缺的態度。

  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悸動。

  陳青鬆緩緩閉上眼。

  陳明遠探尋地看著兒子,「那你怎麼想?」

  陳青松沉默片刻,再開口時,恢復了慣常的冷靜,「父親,先按計劃處理退婚的事吧。」

  「至於她……」

  陳青松頓了頓,才說,「她說下次見面要個準話。」

  「那麼在那之前,我會想清楚。」

  他會想清楚,該如何回應。

  是推開她。

  還是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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