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誤闖天家!暴君戀愛腦?那沒事了

第805章 狼狽

  早朝才剛結束,金鑾殿上餘溫未散,朝堂之上的風波,便瞬息傳遍整座宮城。

  來往宮道上,都多了幾分討論聲。

  「你們聽說了嗎?今日早朝,皇上當眾大肆讚許太子殿下,更是直接下旨賞賜全套太子儀仗。」

  「何止如此,聽聞內務府已經奉旨著手籌備,還要擇吉日翻新修繕太子府,一應規制盡數擡升。」

  「太子本就是儲君,聖心所屬,可皇上素來嚴苛克制,往日對太子多是敲打訓導,極少這般直白厚賞,這般破格恩遇,真是頭一遭。」

  「實在蹊蹺,昨日入夜前皇上還面色沉鬱,怎不過一夜光景,態度便天翻地覆?」

  事關儲位安穩,牽扯朝局走向,帝王一絲一毫的態度轉變,都會被宮中之人無限放大、反覆揣測。

  這些交談無孔不入,纏繞在廊下花木之間,自然躲不過禦花園涼亭裡幾人的耳朵。

  禦花園的涼亭,坐落於荷花池中央,周遭碧葉亭亭,粉白荷苞綴滿青莖,清風拂過,送來陣陣荷香。

  本該是盛夏最是閑適愜意的光景,可亭內的氣氛卻有幾分微妙。

  太子劉立、楚王劉青、鎮國公主劉核、瑞王劉佑四人並肩靜坐,目光散漫落在湖面浮葉之上,看似觀景,實則各懷心事,無人真正留意眼前的荷塘景緻。

  劉立身為兄長,從不會內耗糾結,坦坦蕩蕩。

  他率先擡手,屈指叩了叩擊石桌,笑道:「父皇這一手,當真是把朝野上下、宮裡宮外所有人都搞懵了。」

  「昨日早朝之上,父皇還拿著江南水患的摺子提點於我,直言我思慮不周、行文粗疏,句句都是敲打與鞭策。不過短短一日,便轉頭大肆褒獎,破格厚賞,這般翻天覆地的反差,連我這個當事人,都摸不著頭腦。」

  他心性坦蕩,往日裡父皇對他嚴苛,他也隻是嚴苛當期許,冷淡看做是打磨。

  多年來步步受教,早就習慣劉靖的威嚴,從不會因為一時苛責心生怨懟,更不會因為一時恩寵洋洋自得。

  今日這份殊榮,突兀又反常,劉立隻當是父皇另有朝堂思量,或是心緒偶然起伏。

  君心難測,過度揣測帝王心思本就是大忌,與其胡思亂想、庸人自擾,倒不如安分守己,做好分內之事,安穩守好儲君本分便足夠。

  靜坐對面的六皇子劉青,身著藏青色錦袍,墨發束起,面容清雋冷白,眉眼間自帶一層薄涼。

  他聽完兄長的話,接道:「父皇執掌天下,行事沉穩有度,步步皆有算計,絕不會僅憑一時心緒,做出破格逾矩的決斷。」

  「今日反常施恩,厚賞太子儀仗,修繕太子府邸,件件都是明面之上的信號,絕非一時興起,內裡必然藏著緣由。」

  劉青更擅長靜觀全局,暗藏城府,從不輕易外露喜怒,將朝野動靜、人心起伏盡數收於眼底。

  朝堂諸事、父皇舉止,他向來格外敏感,習慣從一言一行裡捕捉蛛絲馬跡,推演背後深意。

  字字冷靜,句句切中要害,一針見血點破其中不對勁。

  「六哥這話,說到根上了。」

  一旁的劉核立刻微微前傾身子,英氣眉眼一揚,格外認同地點頭附和。

  「父皇心思比誰都深,權衡朝政,拿捏人心,從來算得清清楚楚,怎麼可能平白無故給五哥這般體面?依我看,這事十有八九,是母後做了什麼。」

  普天之下,唯獨母後一人,能輕輕鬆鬆牽動父皇的情緒,左右帝王的喜怒與決斷。

  她的親親母後,就是最厲害的!不接受反駁。

  亭內早已揮退所有宮人內侍,無人近身伺候,茶盞空了也無人添續。

  劉核渴意上來,也不拘小節,乾脆反手一把抄過身側七弟劉佑面前的青瓷茶盞,仰頭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毫無拘束。

  「朝堂規矩、江山制衡,父皇誰的面子都不給,唯獨受母後拿捏。昨日定然是母後說了什麼軟話,哄了父皇舒心,這份情面繞了個彎,最後落到五哥身上,才有了今早的厚賞。」

  茶水入喉,苦澀混雜著一絲古怪的酸意瞬間炸開。

  劉核眉頭猛地死死皺起,五官微微蹙起,滿臉嫌棄,忍不住低聲吐槽:「咦?這茶怎麼和我的完全不一樣,又苦又澀還發酸,難喝死了。」

  她隨了宋瑤的口味,天生喜甜,愛食軟糯甜物,茶飲也隻喝蜜香花茶、清甜果茶,最厭苦澀湯藥。

  這般古怪難喝的茶水,簡直是折磨。

  身側的劉佑聞言,蒼白的唇瓣輕撇,擡眼淡淡白了自家姐姐一眼,眉眼清冷絕色,嫌棄道:

  「這是太醫特意為我調配的藥茶,固本養氣,壓制寒疾,本就偏苦偏澀,誰讓你不問自取,嘴快亂喝?活該。」

  劉佑年歲漸長,容貌愈發出挑絕色。

  常年體弱多病,身形清瘦單薄,素袍加身,尋常人穿來隻會顯得孱弱病態,落在他身上,反倒襯得膚色冷白,眉眼精緻妖冶。

  更別提,氣質清冷易碎,自帶一番驚心動魄的美感。

  哪怕隻是簡簡單單一個白眼,都裹挾著風情,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天生體弱,常年湯藥不離身,心底敏感偏執,是十足的病嬌性子。

  對外人冷漠狠戾,手段陰柔,不留情面,唯獨對血脈親人尚存幾分底線,而畢生最大的執念,便是爭搶母後的偏愛。

  他清楚自己體弱,無法像五哥一樣擔起儲君重任,無法像姐姐一樣馳騁演武、英氣奪目,也無法像六哥一樣沉穩謀算、深得朝堂看重。

  唯一能依仗的,便是這身容貌,博取母後的憐惜。

  平日裡姐弟拌嘴不斷,可今日事關父皇異動、母後偏向,劉佑暫時壓下了和姐姐計較的心思,斂去眼底的不耐,順著方才的話題接話。

  音色溫軟,帶著一絲病後的輕啞。

  「二姐說得沒錯,應當就是母後替五哥求情了。」

  話音落下,他纖長的眼睫輕輕垂下,遮住眼底的不滿與酸澀。

  五哥本就是當朝太子,名正言順的儲君,身居高位,手握權柄,父皇本就多有器重。

  這般身份加持,難不成還要勞累母後求情,換取父皇的緩和與賞賜?五哥也太廢物了。

  而且憑什麼?!

  論容貌,他是子女中最為絕色出眾的那一個。論可憐,他常年被病痛纏身,日日湯藥不斷,受盡苦楚。

  母後的溫柔、偏愛、呵護,本就該大半都屬於他才對!

  如今父皇無故厚賞太子,若是源頭當真出自母後求情,那便意味著,在母後心中,太子的分量,永遠淩駕於他們兄弟姐妹之上。

  這份落差,讓本就心思敏感善妒的劉佑,心底泛起了更多的不甘。

  真是狼狽啊,拼盡全力也無法得到母後的目光嗎?

  劉佑心底不斷咀嚼著這些年的經歷,越來越多的酸澀與不甘,從中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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