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念山放下筷子，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起身時椅腿蹭著水泥地發出輕微聲響：「我去收拾，你坐著歇會兒。」
張雨晴剛要跟著站起來，手腕就被男人溫熱的手掌輕輕按住。她擡眼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聽見他聲音裡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溫柔：「就兩雙碗筷，費不了什麼事。一會兒部隊的車來接，你把隨身東西理好就行。」
這話倒是實在，張雨晴也不跟他客氣，乖乖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男人在廚房忙碌的背影上，心裡悄悄泛起暖意——昨天剛到部隊家屬院時還覺得陌生，此刻倒有了點家的味道。她動作麻利地套上厚外套，又把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剛整理好鬢邊碎發，就聽見客廳門被推開的聲音。
「晴兒，收拾妥當了沒？」張念山擦著手從廚房出來，軍綠色外套上還沾著點水珠，「咱們現在出發。」
張雨晴點頭，跟著他走到門口。看著男人彎腰反鎖房門的動作，她才想起昨天晚上摸黑進來，還沒好好看看這個院子。這會兒晨光正好，金色的陽光灑在青磚地上，把不大的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這院子以前是朱師長住的。」張念山順手幫她把圍巾又拉了拉，遮住大半張臉，「他愛人是小學老師，夫妻倆把這兒打理得特別用心。」
他指著院子東側的兩棵樹，語氣裡帶著點懷念：「左邊這棵是海棠，春天開粉白色的花，特別好看；右邊這棵是石榴，夏天能結滿紅彤彤的果子。現在是冬天，葉子都落光了，等開春你再看，滿院子都是生機。」
張雨晴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光禿禿的樹枝上還掛著點霜花，想象著春暖花開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眼睛：「那這邊這個架子是做什麼的？」
「這是葡萄架。」張念山笑著解釋，「夏天的時候爬滿綠葉，坐在底下乘涼特別舒服。旁邊那個花壇，裡面種的全是月季，不用特意打理，每年春天自己就冒芽開花，紅的、粉的、黃的，能開小半年。」
他忽然指向大門角落的一間小屋子，語氣裡多了點佩服：「那間是廁所。部隊大院裡都是旱廁，離家屬院還遠。朱師長心疼他愛人，特意找人挖了這個廁所，能用水沖，跟城裡樓房裡的一樣方便。」
「朱師長的愛人也太幸福了吧。」張雨晴眼裡滿是羨慕，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好奇地問，「那這麼好的院子，怎麼會到你手裡？」
張念山挑了挑眉，語氣裡帶了點小得意：「我早就盯上這兒了。前幾個月朱師長調去別的部隊，這院子就空下來了，盯著的人可不少。我軟磨硬泡跟陸首長申請了好幾天，才把這院子要下來。」
兩人一邊說一邊往外走，剛到院門口，就看見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小夥兒站在車旁，看見他們出來，立刻挺直了腰闆，恭恭敬敬地敬了個軍禮：「張團長好！嫂子好！」
張雨晴眼尖，一眼就認出了是張念山的警衛員李鳳印，急忙打招呼說：「小李，你好！」
張念山微微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倒是張雨晴被這聲「嫂子」喊得臉頰發燙，幸好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的耳朵尖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車子給我，我自己開就行。」張念山對李鳳印說。
「是，團長！」李鳳印應了一聲，快步走到副駕駛旁，拉開了車門，恭敬地說，「嫂子，您請上車。」
張雨晴坐進車裡，剛想系安全帶，就見張念山彎著腰湊了過來，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他細心地幫她把安全帶扣好，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兩人都愣了一下，氣氛瞬間變得有些曖昧。
直到引擎發動的聲音響起，張雨晴才回過神，看著男人專註開車的側臉，心跳又快了幾分。
車子緩緩駛出家屬院，門口的李鳳印剛要轉身回部隊，就聽見身後有人喊他。
「小李！」
他回頭一看，是姜副團長的愛人王秋梅，連忙停下腳步：「王嫂子，您喊我有事？」
王秋梅快步走過來，眼神裡滿是好奇：「剛才跟張團長一起上車的姑娘是誰啊？看著面生得很。」
「那是張團長的對象，昨天晚上剛到家屬院。」李鳳印笑著回答。「人不僅長得漂亮，還是華清大學的高材生呢！」
王秋梅眼睛一亮，心裡立刻盤算起來——自家男人是張團長手下的副團長，要是能跟張團長的對象搞好關係，以後肯定能多不少方便。
她連忙又問：「那他們這是要去哪兒啊？什麼時候能回來？」
李鳳印搖了搖頭，語氣恭敬又認真：「嫂子，團長的事我不敢隨便說。不過我看嫂子昨天剛到，肯定會在這兒住一段時間，您以後有的是機會跟她接觸。」
王秋梅點點頭，正想再說點什麼，就聽見屋裡傳來孩子喊「媽媽」的聲音，連忙應了一聲，轉身往家裡走，心裡已經開始琢磨著下次見面該怎麼跟張團長的對象打招呼。
車裡，張念山握著方向盤，目光時不時飄向副駕駛的姑娘。山路有些顛簸，他特意放慢了車速，盡量讓車子穩一些。等駛上平坦的公路，他忽然騰出右手，輕輕握住了張雨晴的左手。
張雨晴的手有些涼，他下意識地用掌心裹住，低聲說：「山裡風大，手怎麼這麼涼？」
「可能是剛才在院子裡站了會兒。」張雨晴小聲回答，手指卻悄悄回握了他一下。
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一路上有說有笑，從部隊的趣事聊到學校的生活，原本有些漫長的路程，不知不覺就走了大半。張念山看著身邊姑娘笑起來的樣子，心裡滿是滿足——等忙完這段時間，一定要多陪陪她，讓她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也能感受到家的溫暖。
「前面就快到地方了。」張念山指了指前方的建築物，「錄歌的地方環境還不錯，你要是覺得累，錄完咱們就早點回來休息。」
張雨晴點頭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