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穗、張念山和張雨晴三人並肩而行，徑直走進了關押李超的審訊室。
剛一推開門，一股壓抑沉悶的氣息撲面而來。隻見李超癱坐在審訊椅上，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整個人縮成一團，像隻受驚的無頭蒼蠅，眼神渙散地盯著地面，連頭都不敢擡一下。
歐陽穗率先邁步走了進去，他反手關上身後的門，回頭朝著張雨晴和張念山擡了擡下巴，示意兩人先坐下。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又被輕輕推開，楊念念拎著一份筆錄快步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怒氣。
「念念？」歐陽穗見狀，立刻從旁邊拽過一把椅子，放在自己身邊，「來，坐這兒。」
楊念念咧嘴一笑，重重地點了點頭，毫不客氣地拉開椅子坐下。
剎那間，歐陽穗、張念山、張雨晴和楊念念四個人，齊齊整整地坐在了李超的對面。四道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憤怒與鄙夷，壓得李超幾乎喘不過氣來。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楊念念。她往前探了探身子，上下打量著李超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充滿譏諷的冷笑，聲音清脆又尖利，像刀子似的劃破了審訊室的寂靜：「哎呦喂，我當是什麼三頭六臂的狠角色呢，鬧了半天就是你這副德性啊！」
她嗤笑一聲，眼神裡的嫌棄毫不掩飾：「黑不溜秋的，賊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還敢動歪心思挖人器官賣掉，你這心是黑的還是爛的？簡直長了一副蛇蠍心腸！」
楊念念的聲音陡然拔高，語氣裡滿是質問，字字句句都戳在李超的痛處：「我問你，要是有人把你兒子的心肝挖出來賣掉，讓他也嘗嘗那種撕心裂肺的滋味，你會是什麼樣的感受？你這個喪盡天良的臭不要臉的東西！」
這番話如同驚雷，狠狠炸在李超的心頭。他渾身猛地一顫，原本就蒼白的臉瞬間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身體像篩糠似的抖個不停，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能死死地低著頭，肩膀止不住地垮塌下去。
就在這時，張雨晴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李超，擡起頭來，好好看看我。」
李超像是沒聽見似的，依舊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
「啪！」
一聲巨響驟然響起。
張念山猛地一腳踹在旁邊的桌腿上，審訊椅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他眼神淩厲如刀，厲聲喝道：「聾了還是瞎了？沒聽見我媳婦在跟你說話嗎？！」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死死地盯著李超，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壓迫感：「我問你，周大偉乾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是不是都是你在背後指使的？！」
「不……不是！」李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擡起頭，眼神裡滿是驚恐，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真的！」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拚命地辯解著，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是他！都是周大偉那個畜生！是他想著挖王小九的心肝賣掉換錢，也是他說要把王春花嫁給村裡的光棍，好趁機多要些彩禮！我……我隻是跟著他混口飯吃，我什麼都沒幹啊！」
「沒幹？」張雨晴冷笑一聲，眼神裡的寒意更甚，「你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好人？你和周大偉就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一丘之貉，沒一個好東西！」
話音未落，張雨晴猛地站起身。她擡手攥緊了拳頭，目光冷冷地掃過李超那張寫滿恐懼的臉，隨即揚手——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審訊室裡回蕩開來。
「這一巴掌，我是替王小九打的！」張雨晴的聲音冰冷刺骨。
不等李超反應過來，她反手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力道狠戾，打得李超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
「這一巴掌，是替王春花打的！」
張雨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滿是鄙夷：「李超啊李超，你可真是不要臉到了極點！為了幾個臭錢，就能昧著良心幫著周大偉作惡，你根本不配做人！」
「還有我！」
楊念念也跟著「騰」地一下站起身，她擼起袖子，眼神裡滿是怒火。沒等李超求饒，她擡手就對著李超的左右臉頰，狠狠扇了兩個響亮的耳光。
「啪！啪！」
兩聲脆響，打得李超眼冒金星，嘴角瞬間溢出了血絲。
楊念念叉著腰，怒聲喝道：「我這兩巴掌，也是替王小九母女倆打的！你們這群畜生，作惡多端，早晚要遭報應！」
李超捂著臉，癱在椅子上，發出一陣嗚咽的哭聲，再也沒有了半點囂張氣焰，隻剩下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此時天邊的魚肚白已經泛了白，審訊室裡的壓抑氣息終於散去大半。張念山轉頭看向張雨晴，聲音放得格外輕柔：「晴兒，我帶你回家休息一會。李超和周大偉都在公安局裡壓著，他們一時半會兒跑不了。」
張雨晴輕輕點了點頭，一夜的緊繃讓她渾身都透著倦意，連擡手的力氣都快沒了。歐陽穗見狀，也拍了拍張念山的肩膀表示贊同他的說法，帶著同樣面露疲色的妻子楊念念先行告辭，幾人並肩朝著警局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裡。
張念山扶著張雨晴慢慢走出審訊樓，將她小心地送上副駕駛，貼心地系好安全帶。車子剛駛出警局沒多遠，張雨晴就抵不住困意，靠著座椅沉沉睡了過去，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深秋的清晨帶著涼意，風從車窗縫隙鑽進來，吹得張雨晴肩頭微微一顫。張念山立刻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動作輕柔地披在她身上，又細心地攏了攏衣領。
一路平穩行駛，天邊的亮色越來越濃，直到張家別墅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張雨晴依舊睡得很沉，眉頭還微微蹙著。張念山無奈地搖了搖頭，將車子穩穩停在門口，熄了火。
他推門下車，繞到副駕駛旁，小心翼翼地打開車門，俯身將裹著外套的張雨晴打橫抱了起來，腳步放得又輕又穩，徑直朝著他們的卧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