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進京城那家有名的烤鴨店，濃郁的肉香就裹著果木的焦香撲面而來，直鑽鼻腔。油亮的烤鴨在櫥窗裡掛著，表皮泛著誘人的琥珀色，看得人瞬間食指大動。張念山護著張雨晴，在服務員的指引下找了個靠窗的安靜位置坐下，角落的位置既避開風扇直接吹過，又能隱約看到街景，很是合適。

　　他剛坐穩，就拿起桌上的菜單，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敲了敲紙面，眼神溫柔地看向對面的妻子：「想吃什麼？儘管點，今天都依你。」

　　張雨晴連菜單都沒看一眼，眼睛亮晶晶的，像隻饞嘴的小饞貓，一連串地報出想吃的東西，語速快得像蹦豆子：「我想吃鴨頭！要那種特辣的，越辣越過癮！還有鴨腸、鴨翅，都要辣炒的！對了，再來一隻烤全鴨！」

　　張念山聞言，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放下菜單，語氣帶著幾分商量，又藏著掩不住的關心：「晴兒，太辣的東西你吃了會胃疼，鴨頭、鴨腸咱們點微辣的，好不好？既解饞，又不會刺激胃。」

　　張雨晴剛想撅著嘴說「不」，話到嘴邊還沒出口，張念山已經轉頭朝不遠處的服務員揚了揚手，聲音沉穩：「服務員，來一份微辣鴨頭、一份辣炒鴨腸、一份鹵鴨翅，再來一隻招牌烤鴨。」

　　「哎，好嘞！」服務員應了一聲，麻利地記下。

　　張雨晴撇了撇嘴，心裡有點小不爽，但也知道張念山是為了她好，沒再多說。兩人等著上菜的時候，眼尖的張雨晴看著鄰桌客人手裡的冰鎮汽水，突然又犯了饞，眼睛盯著人家的杯子，小聲說：「我想喝冰鎮的飲料，冰汽水或者冰酸梅湯都行，解辣又涼快。」

　　張念山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語氣堅決卻依舊溫柔：「不行。你本來就胃寒，懷孕後脾胃更嬌弱，喝冰鎮的會刺激腸胃，肚子該不舒服了，說不定還會拉肚子。」

　　「哎呀，這麼熱的天，吃鴨頭、鴨腸這種辣乎乎的東西，怎麼能不配上冰鎮飲料呢？多不解饞啊！」張雨晴皺著小臉，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像個沒得到糖果的小孩。

　　「這個肯定不行。」張念山斬釘截鐵地說，眼神卻軟了下來，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別的事我都可以依著你，但是對你身體不好的，我絕對不會答應。」

　　張雨晴像隻洩了氣的皮球，蔫蔫地靠在椅背上，小嘴撅得能掛個油瓶。可沒過幾秒，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轉了轉，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突然身子往前湊了湊，湊近張念山的耳朵旁，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低喃：「老公~你就給我點一杯冰鎮飲料，我就喝一小小口，真的就這麼一小小口，怎麼樣？」

　　說著，她還伸出白嫩的手指，比劃出一個芝麻粒大小的弧度，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張念山，滿是祈求與討好。

　　張念山被她這軟乎乎的聲音和嬌憨的模樣弄得渾身一酥，心裡的那點堅決瞬間就崩塌了。他看著眼前的妻子，眉眼彎彎，眼底帶著狡黠的笑意，那模樣像是隻討食的小狐狸，能融化他所有的原則和底線。他再也沒有了拒絕的理由，隻能無奈又寵溺地嘆了口氣，輕聲說：「說話算數？就一小小口，多一口都不行。」

　　「嗯嗯嗯！」張雨晴使勁點頭，腦袋點得像搗蒜，臉上瞬間綻開燦爛的笑容，「你放心，就一小小口，就滿足一下我的口腔，絕對不多喝！」

　　見她答應得這麼痛快，張念山便叫來了服務員，吩咐道：「給我們來一杯常溫的酸梅湯。」

　　「啊？」張雨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她立刻像個撒嬌的小孩一樣，搖著張念山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不滿，「剛才不說好了嗎？要冰鎮的呀！你怎麼又變卦了？」

　　張念山側頭寵溺地看著她，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尖，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冰鎮的一小小口也不行，常溫的喝著安全，還能解辣。」

　　「哼！」張雨晴頓時有些沒好氣，傲嬌地哼了一聲，直接轉過了頭，一副「我不理你了」的模樣，心裡卻在盤算著怎麼才能喝到冰鎮的。

　　沒過多久，服務員就端著菜和飲料走了過來。一盤油亮的微辣鴨頭，紅通通的裹著醬汁，香氣撲鼻；辣炒鴨腸脆嫩爽口，點綴著蔥花和辣椒；鹵鴨翅色澤濃郁，看著就入味；還有那隻招牌烤鴨，被片成了薄薄的肉片，擺得整整齊齊，旁邊放著荷葉餅、蔥絲、黃瓜絲和甜麵醬。常溫的酸梅湯也被放在了張雨晴面前，玻璃杯上還帶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可張雨晴還在賭著氣，依舊背對著張念山，連看都不看桌上的菜一眼。

　　張念山無奈地笑了笑，拿起酸梅湯，將細管插進杯子裡，語氣依舊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別生氣了，喝常溫的，我讓你喝兩口，怎麼樣？比剛才答應的一小小口多哦。」

　　張雨晴依舊不搭理他，肩膀微微垮著，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張念山見狀，站起身，繞到她身邊，微微俯身，湊到她耳邊笑著說：「如果你要是不喝，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哦。要不，我自己就把這杯酸梅湯喝了？」

　　說著，他作勢就要張嘴去咬吸管。

　　張雨晴手疾眼快，一把搶過酸梅湯，動作快得像陣風，生怕被他搶走。她拿著杯子，毫不猶豫地將吸管插進嘴裡，沒等張念山反應過來，「咕咚咕咚」一大口，直接把杯子裡的酸梅湯喝了一半。

　　張念山簡直驚呆了，眼睛瞪得圓圓的，愣在原地，好半天才結結巴巴地說：「晴兒，你、你這……這哪是一口啊？」

　　張雨晴放下瓶子，抹了抹嘴角，又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沒好氣地說：「張念山，你身為師長，說話可一定要算數！你說過答應讓我喝兩口的，我這才喝了一口，還沒到兩口呢！」

　　張念山簡直到了無語的程度，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張雨晴口中的「一口」，竟然直接把半杯酸梅湯給喝了下去。他看著妻子理直氣壯的模樣，又氣又笑，最終也隻能化作滿心的寵溺，無奈地搖了搖頭：「好好好，我答應你，你別一口氣都喝下去好不好？慢慢喝，小心嗆到。」

　　說著，他拿起一片荷葉餅，舀了一勺甜麵醬抹在上面，又夾了幾片烤鴨肉、幾根蔥絲和黃瓜絲，小心翼翼地卷好，遞到張雨晴的嘴邊，語氣帶著討好：「來，嘗嘗烤鴨，剛片好的，還熱著呢，可香了。」

　　張雨晴本還想傲嬌一下，可聞到烤鴨的香味，肚子裡的饞蟲瞬間被勾了出來。她張嘴咬住卷餅，細細咀嚼起來，烤鴨的油脂香混合著甜麵醬的醇厚，還有蔥絲和黃瓜絲的清爽，口感層次豐富，味蕾瞬間被爆發，剛才的小脾氣也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說，眼睛亮晶晶的，還不忘伸出手，自己也拿起一片荷葉餅，開始笨拙地捲起來。可她的手不太靈活，卷了好幾次都沒卷好，醬汁還沾到了手指上。

　　張念山看著她這副手忙腳亂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拿起紙巾，輕輕幫她擦了擦手指，語氣溫柔：「慢點卷，別著急，我幫你弄。」

　　他耐心地幫張雨晴卷了好幾個烤鴨卷，一一遞到她嘴邊，又給她夾了塊鴨頭，細心地幫她去掉骨頭，隻留下鮮嫩的肉：「慢點吃，別紮到嘴。」

　　張雨晴一邊吃著，一邊喝著剩下的酸梅湯，小臉上滿是滿足。她吃兩口就喝一口飲料，時不時還會夾一塊鴨腸，辣得嘶嘶吸氣，卻依舊吃得津津有味。

　　張念山坐在一旁，沒怎麼吃，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著她，時不時給她夾菜、遞紙巾，眼神裡的關心和關愛幾乎要溢出來。他看著她吃得香甜的模樣，心裡比自己吃了山珍海味還要滿足。隻要她能開開心心、健健康康的，他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張念山又給她夾了一塊鴨翅，語氣帶著寵溺，「不夠咱們再點，別吃太急，小心消化不良。」

　　張雨晴嘴裡塞滿了食物，點了點頭，含糊地應著，可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也沒慢下來。她就像個吃到心愛零食的小孩，一臉的幸福與滿足，完全卸下了平日裡的幹練與聰慧，隻剩下最本真的嬌憨與可愛。

　　張念山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始終掛著溫柔的笑意。他知道，自己這輩子，恐怕都要被這個古靈精怪、偶爾還會耍點小脾氣的妻子吃得死死的了。可他心甘情願，甚至樂在其中。能看著她笑，看著她鬧，看著她健健康康地陪著自己，就是他最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