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晴又在家裡休息了一周,說是在家裡休息,其實一點也沒有閑著。
她本就不是能閑得住的性子,隻要得空,就搬把藤椅坐在窗邊,借著充足的光線寫寫畫畫。書桌一角很快堆起了厚厚的一沓圖紙,有款式新穎的衣服設計稿,領口的弧度、袖口的褶皺、裙擺的層次都標註得細緻入微,配色方案也用彩筆勾勒得明明白白;還有幾頁是樓房的建築草圖,線條利落,戶型布局合理,旁邊還附著詳細的裝修設想,小到牆面的顏色、傢具的擺放,大到空間的利用、採光的優化,都想得十分周全。
這天傍晚,夕陽透過窗欞灑進屋裡,給地闆鍍上一層暖金色。張念山剛從部隊訓練回來,一身筆挺的軍裝還沒來得及換下,肩上的星徽在餘暉下閃著光,身上還帶著戶外的風塵與淡淡的汗味。他推開門,一眼就瞥見了坐在書桌前的張雨晴,以及她面前那堆高高摞起的設計圖紙。
他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快步走到張雨晴面前,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心疼,又摻著幾分責備:「媳婦,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你現在懷著孕,首要任務是好好休息,保養好身體。工作是永遠都幹不完的,再說現在公司已經有了專門的設計部,有專業的人盯著,你犯不著這麼辛苦自己,天天趴在桌上畫圖,眼睛和腰都受不了。」
張雨晴聞言,停下手中的筆,擡起頭看向他。她好看的眉毛輕輕眨了眨,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動了兩下,臉上漾起一抹溫柔又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山哥,我在家閑著也是閑著,就畫一些稿子,萬一設計部那邊有需要,也能以備不時之需。再說了,懷孕的人多動動腦筋,一邊工作一邊學習,這才是對孩子最好的胎教呀,說不定以後咱們的孩子也能成為個有想法、有本事的人呢。」
說著,她站起身,主動伸出雙手,輕輕搭在了張念山的脖頸上。她的指尖微涼,帶著紙張的細膩觸感,就這麼輕輕貼在他溫熱的皮膚上,像是一股清泉,瞬間驅散了他一身的疲憊與戾氣。
張念山本就沒真的生氣,隻是心疼她受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溫柔一纏,所有的責備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滿心的柔軟。他擡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皮膚,語氣盡量放得柔和:「我不是不讓你動腦子,就是心疼你。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得好好顧著自己的身體,別累著了,要是實在悶得慌,就出去散散步,或者看看書,別總盯著圖紙看。」
張雨晴看著他眼底真切的關心,心裡甜絲絲的。她踮起腳尖,趁著他說話的間隙,「啪嘰」一下,在他稜角分明的臉頰上親了一口,聲音甜得像浸了蜜:「老公,你放心,我心裡有數,不會虧待你的寶貝的。」
這個「寶貝」,自然指的是她肚子裡的孩子。可張念山卻被「老公」這個新鮮詞給整蒙了,他愣在原地,眼神裡滿是困惑,下意識地追問:「媳婦,你剛才給我叫什麼?我沒聽錯吧?」
張雨晴依舊笑得眉眼彎彎,眼底閃著狡黠的光,故意逗他:「叫老公啊,怎麼了?不好聽嗎?還是你不喜歡?」
張念山遲疑地撓了撓頭,臉上帶著幾分憨厚的窘迫:「媳婦,我是個粗人,也沒聽過這種叫法。這『老公』是什麼意思啊?是新出的什麼稱呼嗎?」
張雨晴頓時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老公」這個詞,是後世夫妻之間親密的愛稱,沒想到她一時興起,竟提前好幾十年脫口而出。看著張念山一臉懵懂的模樣,她忍不住笑了起來,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替自己分辨:「就是我對你的專屬愛稱呀,就像你叫我媳婦、晴兒一樣,是隻有我們兩個才能用的秘密稱呼,別人都不能這麼叫。」
張念山向來對張雨晴深信不疑,聽她這麼一說,立刻鄭重地點了點頭,心裡還覺得挺特別——這是媳婦專門為他起的稱呼,想想就覺得心裡美滋滋的。
張雨晴看著他認真的模樣,笑得更歡了,又補充道:「以後你除了叫我媳婦、晴兒,還可以叫我老婆,這也是咱們之間的愛稱。」
「老婆?」張念山在嘴裡低聲念了一遍,這個詞聽起來既陌生又親切,他使勁點了點頭,眼裡滿是認可,「好,老婆,晴兒老婆。」
說著,他突然變得一本正經起來,眼神嚴肅,語氣鄭重得像是在部隊裡做報告:「老婆,剛才你說的話裡面有誤區,我必須得給你糾正過來。」
張雨晴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嚴肅弄得一愣,好奇地問:「哦?我哪裡說錯了?」
「你說不會虧待我的寶貝,」張念山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語氣無比認真,「在我心目當中,你才是完完整整的寶貝,是我最珍視的人。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不管有沒有孩子,你在我心目當中永遠是第一位,孩子隻能排第二。」
他的話說得直白又懇切,沒有絲毫的修飾,卻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張雨晴的心窩。張雨晴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好,張師長,這句話我可記住了。你要是以後敢反悔,把孩子排在我前面,我絕對不會輕饒你!」
「你放心,我在你面前說出的話,一萬年之內都有效!」張念山握著張雨晴的手,眼神鄭重得像是在立軍令狀,語氣鏗鏘有力,沒有半分含糊。
張雨晴被他這較真的模樣逗笑了,眼底漾著細碎的笑意,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陽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柔和了他的輪廓,也照亮了他眼底純粹的深情。她踮了踮腳,湊近他耳邊,聲音甜軟:「老公,我們今天晚上去外面吃吧,我突然饞烤鴨了。」
「好!」張念山想都沒想就點頭答應,眼底的寵溺藏都藏不住。
雖是盛夏,傍晚的風卻帶著幾分微涼。張念山生怕夜風著涼,轉身去衣櫃裡翻出一件薄薄的真絲襯衫,遞到張雨晴手裡:「拿著,晚上外面風大,你懷著孕,可不能大意,冷了就穿上。」
張雨晴接過襯衫,指尖觸到面料的細膩觸感,心裡暖融融的。兩人並肩走出家門,張念山細心地為她拉開車門,等她坐穩後,才繞到駕駛座。車子緩緩啟動,朝著京城最有名的烤鴨店駛去。
窗外的街景漸漸向後倒退,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線映在張雨晴臉上,她側頭看著身旁專註開車的男人,嘴角始終掛著溫柔的笑意。一萬年的承諾或許遙遠,但此刻他的細心與深情,卻讓她覺得未來的每一天都充滿了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