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圍著火鍋坐得滿滿當當，筷子碰撞瓷碗的清脆聲響、說說笑笑的熱鬧聲，瞬間填滿了整個屋子。張念山坐在張雨晴身側，自始至終沒忘了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他眼疾手快地拿起公筷，精準夾起一筷子張雨晴最愛的茼蒿，輕輕放進她面前的白瓷碗裡，聲音放得柔緩：「知道你愛吃這個，多吃點。」

　　張雨晴剛夾起一片燙好的羊肉，還沒等湊到嘴邊，就聽見身旁傳來輕聲提醒：「慢點，別燙著。」話音未落，張念山已經放下自己的筷子，伸手托住她的碗沿，低頭對著肉片輕輕吹了幾下，直到熱氣散了些才鬆開手。那模樣認真又細緻，看得旁邊的範春海忍不住笑了笑，轉頭便拿起公勺，舀了一勺張春香剛誇過鮮美的菌菇湯，穩穩倒進她碗裡：「你胃不好，先喝點湯暖暖。」

　　張春香笑著點頭，剛想夾遠處的撒尿牛丸，範春海已經先她一步，用公筷夾了兩個放進她碗裡，還不忘叮囑：「這丸子裡面有湯，咬的時候小心點。」他的照顧不像張念山那樣時刻掛在明面上，卻處處透著穩妥，偶爾幫張春香撥掉落在碗邊的菜葉，或是見她杯子空了，順手就給添上溫熱的果汁，一舉一動都藏著長久以來的習慣。

　　另一邊的張建軍也沒閑著。裴青燕眼神一直落在鍋裡浮沉的蝦滑上，可手裡的筷子卻總被其他食材擋住，正有些著急時，碗裡突然多了一團粉白的蝦滑。她擡頭一看，張建軍正撓著頭笑：「看你瞅半天了，知道你愛吃這個，剛煮好的，快嘗嘗。」說著又夾了一筷子菠菜放進她碗裡，「光吃葷的不行，配點素的解膩。」裴青燕臉頰微紅，小聲說了句「謝謝」，低頭小口吃著蝦滑，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這一切都被坐在對面的張志文看在眼裡。他的目光好幾次落在孟桂娟身上，手裡的公筷拿起又放下，指尖都有些發燙。他看著張念山細緻地給張雨晴吹涼肉片，範春海不動聲色地給張春香添湯，張建軍大大方方地給裴青燕夾蝦滑，心裡那點不好意思漸漸被壓了下去。終於，他深吸一口氣，看準時機夾起一筷子孟桂娟愛吃的牛肉，快速放進她碗裡，聲音還有些發緊：「這個……你不是說上次吃著好吃嗎？多吃點。」

　　孟桂娟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花，對著他點了點頭：「好。」得到回應的張志文像是鬆了口氣，後來又主動幫孟桂娟夾了好幾次菜，雖然動作還有些生澀，卻格外認真。

　　就在這時，坐在張雨晴旁邊的郭雪突然長長嘆了口氣，故意拖長了語調：「唉，我這樣的單身狗，隻能自己給自己夾菜了。」話音剛落，她卻夾起一大塊肥瘦相間的羊肉，穩穩放進張秀娟碗裡，眼睛彎成了月牙：「娟子姐，吃吧，咱們倆沒人疼，就互相疼，相依為命！」

　　張秀娟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夾了一筷子粉絲放進郭雪碗裡：「行，那咱們倆就互相照顧。」

　　「喲，郭雪，沒人疼可別硬撐啊！」坐在對面的杜偉傑放下筷子，故意調侃道，「實在不行，你過來挨著我坐，我幫你夾菜，保證讓你吃撐！」

　　郭雪立刻瞪了他一眼，嘴不饒人：「我才不呢！誰要你幫忙，我自己夾菜吃得更香！」她嘴上這麼說，臉上卻沒真生氣，反而帶著點笑意。這話一出，滿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銅鍋上的白霧似乎都跟著歡快地晃動起來。

　　笑聲漸漸平息，歐陽穗舀了一勺芝麻醬拌進碗裡，一邊攪拌一邊看向張念山，好奇地問道：「張團長，聽說你這次調來京城，職務又上升了？」

　　此時張念山正用公筷給張雨晴夾了一塊剛煮好的豆腐，聞言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對，又升了一級。」

　　「升了一級？」歐陽穗手裡的勺子頓住了，眼睛一下子睜大，驚訝地看著他，「那你現在……豈不是師長了？」

　　張念山沒否認，輕輕「嗯」了一聲。

　　這話像是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在座的人先是齊齊愣住，連夾菜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銅鍋咕嘟咕嘟的冒泡聲。過了幾秒，範春海最先反應過來，猛地放下筷子，伸手拿起桌上的白酒瓶，給自己和張念山、張建軍、張志文、杜偉傑的杯子都倒滿了酒，高高舉起酒杯：「我提議，咱們男士喝酒，女士喝飲料，共同敬張師長一杯！」

　　張念山連忙擺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都是自家人，在家吃飯別這麼客氣，你們還喊我念山就行，別叫什麼師長。」

　　「那可不行，該有的規矩得有！」杜偉傑也舉起酒杯，笑著說，「不過念山你放心，私下裡我們還是喊你念山，今天這杯酒，是為了你的前程，必須得喝！」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女孩子們拿起裝滿果汁或椰奶的杯子，男人們舉起白酒杯，齊刷刷地朝著張念山的方向。「祝念山前程似錦！」「以後越來越厲害！」祝福的話語此起彼伏，張念山也舉起酒杯，跟眾人一一碰過，仰頭喝了一口酒，心裡滿是暖意。

　　接下來的飯局氣氛更熱絡了，大家一邊吃著熱氣騰騰的火鍋，一邊聊著天，話題從工作聊到生活，又從京城的趣事聊到以前的回憶，歡聲笑語不斷。直到銅鍋裡的湯漸漸見了底，桌上的食材也吃得差不多了，眾人才戀戀不捨地放下筷子。

　　「行了，吃也吃好了，喝也喝好了，剩下的活交給我們男的！」江洋率先站起來，擼起袖子就收拾桌上的碗筷，張建軍、張志文也跟著起身，「對，你們女同志歇著就行，刷碗洗筷子我們包了！」

　　幾個男人動作麻利，很快就把餐桌收拾乾淨，端著碗筷進了廚房。水流聲、碗碟碰撞聲從廚房傳來，女孩子們則坐在客廳裡，一邊喝著茶一邊聊天，偶爾還能聽見廚房裡傳來男人們的說笑聲。沒過多久，江洋就從廚房走出來，對著眾人擺手：「搞定了，廚房收拾乾淨了！」

　　夜色漸深，許洪亮看了看時間，對著歐陽穗說：「時間不早了，咱們該回華清了。」歐陽穗點點頭，跟眾人道別後，兩人便拎著廚房裡的垃圾離開了。剩下的人也陸續準備回房休息，張念山沒來之前，張雨晴、郭雪和張靜一直住在同一個卧室，現在張念山來了，郭雪不等張雨晴開口，就主動拉起張靜的手，笑著說：「靜靜，咱們今天去隔壁房間睡，給你雨晴姐騰地方。」

　　張靜懂事的點點頭，跟著郭雪拿了洗漱用品就去了隔壁卧室。張雨晴看著郭雪的背影，心裡暖暖的，轉頭看向張念山，兩人相視一笑，客廳裡的燈光柔和，將彼此的身影拉得很長，滿是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