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晴從男人溫熱的懷裡擡起身，額角還蹭著他兇前的紐扣，帶著點剛睡醒的懵然問：「山哥，你在這能呆多長時間？」
張念山指尖還停在她後背沒收回，聞言頓了兩秒，指腹無意識摩挲著她毛衣的紋路：「應該能呆三四天。我一個戰友受傷了，在部隊醫院住著。」
張雨晴輕輕點頭，沒再追問，隻是往他身邊又挪了挪。可沒等她再靠回溫暖的懷抱，肚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咕嚕——」的聲響，又響又脆，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她瞬間紅了耳根，慌忙把臉埋回張念山肩膀，像隻做錯事的小貓。
張念山低笑出聲，擡手蹭了蹭她發燙的耳尖，另一隻手擡腕看錶——錶盤上的指針早過了一點，他擡眸時，眼底的笑意裹著化不開的寵溺，指尖捏了捏她的下巴：「是不是餓壞了？走，山哥帶你去外面吃。」
兩人起身時，張念山先一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軍大衣，展開時帶起一陣淡淡的皂角香。他讓張雨晴轉過身，小心翼翼地把大衣披在她身上，寬大的衣擺幾乎能罩住她的膝蓋。接著他半蹲下身，指尖捏著冰涼的紐扣，一顆一顆給她扣上，從領口扣到腰腹，指腹偶爾碰到她的腰，惹得她輕輕瑟縮，他就放緩動作，像對待易碎的珍寶。
「好了，別亂動，外面風大。」張念山直起身，又把她的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隻露出雙彎著的眼睛。張雨晴就站在原地，看著男人蹲在自己面前的模樣——他的軍褲膝蓋處還帶著點褶皺，頭髮被屋裡的暖氣烘得軟了些，連平日裡淩厲的眉眼都柔和下來，心裡像揣了塊熱乎的糖，慢慢化開來。
出四合院時，張雨晴下意識往張念山身邊縮了縮。他立刻把人往懷裡帶了帶，手掌裹著她的手揣進自己兜裡，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暖得她指尖發燙。「想吃什麼？」張念山低頭問，呼吸落在她發頂。
張雨晴眼睛一亮，突然掙開他的手，往後退了半步，雙手背在身後，腳尖輕輕點著雪地裡的青磚，像隻狡黠的小狐狸：「山哥，咱們去吃京城最有名的那家烤鴨怎麼樣？他們家的鴨皮蘸白糖，香得能把舌頭吞下去！」
她說話時眼睛亮晶晶的，張念山忍不住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行，你想吃，咱們就去。」
本來張雨晴還想堅持走路過去，可張念山卻皺了眉，把她往公交站牌的方向帶：「外面太冷，你又餓了，走過去得半個鐘頭，凍壞了怎麼辦？」他捏了捏她凍得發紅的鼻尖，語氣軟下來，「等咱們吃完飯，天暖和點，再走著回來，好不好？」
張雨晴看著他眼底的認真，沒再反駁，乖乖跟著他站在站牌下。等公交時，張念山一直把她護在懷裡，後背對著來風的方向，軍大衣把兩人裹成小小的一團。公交車進站時，他先一步上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又回頭扶著張雨晴上來，還細心地替她擦了擦鞋底的雪。
到烤鴨店時，店裡飄著濃郁的果木香氣，暖融融的熱氣裹著油脂香撲面而來。張雨晴熟門熟路地往靠窗的位置走——上次跟同學來嘗過一次，這次跟著張念山來，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張念山把菜單遞到她面前，指尖點了點菜單上的烤鴨圖案：「看看想吃什麼，別客氣。」
菜單上的菜名印得鮮亮，張雨晴眼睛掃過，直接指著最上面的「招牌果木烤鴨」：「要一隻這個！」又翻了兩頁，指著「爆炒鴨肚」和「鹵鴨腸」，擡頭時眼睛彎成月牙：「再要這兩個！今天有山哥請客，我得多吃點，把前幾天沒吃的都補回來！」
張念山看著她雀躍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招手叫來了服務員，又加了份張雨晴愛吃的糖蒜和一碟甜麵醬。
等烤鴨上桌時，師傅推著小車過來，當著兩人的面片鴨。鋒利的刀片過金黃的鴨皮，油脂順著刀刃往下滴，落在盤裡的荷葉餅上，香得張雨晴直咽口水。師傅片完最後一片，笑著說：「姑娘，您這男朋友可真疼您，特意讓我多片點鴨皮。」
張雨晴的臉瞬間紅了，剛想解釋，張念山已經接過師傅遞來的盤子，夾起一片油亮的鴨皮，蘸了點白糖，遞到她嘴邊：「快嘗嘗，涼了就不香了。」
她張嘴咬下，鴨皮在嘴裡化開，滿口都是油脂的香氣，甜滋滋的，一點都不膩。張念山又拿起一張荷葉餅，放了兩片鴨肉，夾了點蔥絲和黃瓜條，抹上甜麵醬，捲成小卷遞到她手裡：「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接下來的時間裡，張念山幾乎沒怎麼動筷子，光顧著給張雨晴夾菜——鴨腿肉剔下來放在她碗裡，鴨翅拆好遞過去，連甜麵醬都時不時幫她添一點。沒一會兒，張雨晴面前的骨碟就堆成了小山，她嘴裡塞著鴨肉，含糊不清地說：「山哥，你別凈給我夾，你也吃呀！」
張念山笑著夾起她遞過來的鴨皮，放進嘴裡，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臉上——看她吃得起勁，嘴角沾了醬也沒察覺，就抽出紙巾，俯身替她擦了擦，動作輕柔得像拂過花瓣：「我看著你吃，就高興。」
這話讓張雨晴的心跳又快了幾分，耳尖一直紅到脖子根。直到她吃得差不多，捧著溫熱的茶水小口喝著，張念山才慢悠悠開口：「雨晴，吃完飯後，我帶你去醫院看一下我戰友？」
張雨晴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擡頭時嘴裡的動作也停住了，眼底帶著點不確定：「我去，合適嗎？會不會打擾到你戰友？」她知道部隊裡的規矩多，自己一個外人貿然去醫院，要是給張念山添麻煩就不好了。
張念山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掌心的溫度讓她安下心來。他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指尖輕輕撓了撓她的掌心：「有什麼不合適的？正好把我的戰友介紹給你認識，省得像上次——」
他話沒說完，張雨晴已經想起了上次的尷尬事。上次她去部隊看張念山，王副團長不認識她，還以為她是張念山的妹妹，還要追求自己的事，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一提這事，張雨晴的臉又紅了，連腳趾都在鞋子裡蜷了起來，彷彿又回到了當時的場景，尷尬得能在烤鴨店裡摳出個洞來。她咬著下唇，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吟：「好，那我聽山哥的。」
張念山看著她窘迫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捏了捏她的手：「別不好意思了，以後他們都得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