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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媽不是我多疑,是她演得太假了

重生80小辣妹 艷石衣 4328 2026-01-06 16:11

  大年初二的日頭剛躍過村口老槐樹,金燦燦的光透過窗欞,在炕桌上灑下一片暖烘烘的亮。張雨晴正幫著李翠紅把蒸好的年糕裝盤,忽然笑著扭頭對一家人說:「爸,媽,你們忙了一整年,今天吃完早飯,咱們去鎮上逛廟會吧?聽說今年廟會添了耍獅子的,還有賣糖畫的,肯定熱鬧。」

  李翠紅手上的動作一頓,笑著點頭:「好啊,正好也讓月月和小川見見世面。」江洋和小川一聽,立刻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江月月更是拉著張雨晴的衣角蹦蹦跳跳:「姐姐,我要吃糖畫!要畫小兔子的!」

  一家人說說笑笑吃完早飯,各自回屋換上新衣裳。張雨晴穿了件棗紅色的燈芯絨棉襖,是自家服裝廠剛做的新款,襯得她眉眼格外亮;江洋穿了件藏藍色的夾克,利落又精神;江月月和小川則穿著嶄新的棉襖,像兩個圓滾滾的小糰子。正要出門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遲疑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略顯沙啞的女聲在門口響起:「請問……這是李翠紅家嗎?」

  張雨晴率先停下腳步,掀開門簾往外看。隻見門口站著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頭髮用一根舊麻繩胡亂束著,額前的碎發上還沾著點塵土,身上那件灰撲撲的棉襖,袖口磨得發亮,棉花都快露出來了,腳上的布鞋更是破了個洞,露出凍得通紅的腳後跟。她身邊牽著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小姑娘穿著更小的舊棉襖,袖子短了一大截,小手緊緊攥著女人的衣角,怯生生地低著頭,不敢看人。

  「你們這是要去哪呀?」女人見他們穿著嶄新的衣裳,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臉上堆起幾分刻意的熱絡,往前湊了兩步。

  張雨晴皺了皺眉,在腦子裡使勁搜索這張臉。她活了兩世,可眼前這女人,她卻半點印象都沒有。她轉頭看向身後的李翠紅,發現母親也皺著眉,眼神裡滿是困惑,顯然也沒認出人來。

  「請問你是?」李翠紅往前站了站,語氣客氣卻帶著疏離。

  女人像是被這話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露出一副「你怎麼忘了我」的驚訝模樣,伸手想去拉李翠紅的胳膊:「翠紅,你咋不認識我了?我是李翠霞啊!小時候咱們倆天天在一塊玩,你娘家和我娘家就隔了一道院牆,前後院住著,你忘了?有一回你爬樹摘棗,摔下來還是我扶你起來的呢!」

  這話一出口,李翠紅才猛地想起什麼,眼睛一亮,臉上的困惑散去不少:「哎呀,真是翠霞姐!好些年沒見,你咋變這麼多,我都沒敢認!」她連忙側身讓開道,「快進屋,外面風大,別凍著孩子。」

  李翠霞拉著小敏,拘謹地走進屋,目光卻不自覺地在屋裡掃了一圈。看櫃面上擺著的搪瓷臉盆,還有屋角那台用紅布蓋著的電視機,眼神裡的羨慕幾乎要溢出來。她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又用力揉了揉凍得通紅的臉頰,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哽咽:「翠紅啊,我這是走投無路了,才厚著臉皮來投奔你……」說著,她伸手摸了摸身邊小敏的頭,小姑娘怯生生地擡起頭,露出一張蠟黃的小臉,眼睛卻黑白分明,帶著與年齡不符的警惕。

  張瑞清見狀,連忙轉身去了廚房,不一會兒端著兩個搪瓷缸子出來,裡面盛著冒著熱氣的紅糖水,遞到李翠霞和小敏手裡:「翠霞姐,快喝點紅糖水暖暖身子,大冷天的,路上肯定凍壞了。」

  李翠霞雙手捧著搪瓷缸,指尖被燙得微微發紅,卻捨不得撒手,小口抿了一口,眼睛瞬間紅了,開始斷斷續續地訴起苦來:「翠紅,你不知道我這些年過得有多難。年輕的時候,我嫁了個男人,原以為能好好過日子,誰知道他是個遊手好閒的主,地裡的活不幹,家裡的事不管,整天就知道喝酒賭錢,輸了錢回來就打我,打得我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她一邊說,一邊撩起袖口,露出手腕上一道淺淺的疤痕,「你看,這就是他打的,我實在受不了,就跟他離了婚。」

  說到這裡,她重重嘆了口氣,用袖子胡亂擦了擦原本不存在的眼淚:「本以為離婚了能清凈點,可我命苦啊,一步錯步步錯。離婚後沒地方去,隻能回娘家,可我哥嫂你也知道,摳門得很,眼裡就認錢。我在娘家待了一年多,天天天不亮就去地裡幹活,回來還得做飯洗衣,可他們還是嫌我吃得多、幹得少,背地裡商量著,要把我嫁給我嫂子娘家那個傻子哥哥。」

  「那這孩子是?」李翠紅見她傷心,忍不住插了一句,指了指旁邊的小敏。

  「她叫小敏,是我和第一任丈夫生的。」李翠霞伸手把小敏往懷裡拉了拉,聲音更哽咽了,「我捨不得把孩子丟給那個沒良心的男人,走到哪都帶著她。原以為嫁給傻子哥哥後,能安安分分過日子,可他爹娘嫌棄我沒能生個兒子,整天對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罵我是『不下蛋的雞』,前幾天更是直接把我和小敏攆出來了,連件厚衣裳都沒給我們……」

  張雨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裡把玩著衣角,冷冷地看著李翠霞演戲。她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前世家裡窮的時候,從沒見過這號親戚上門,如今自家開了服裝廠,日子好過了,就冒出個「走投無路」的「大姨」,說的話半真半假,眼神卻總往屋裡的擺設上瞟,明擺著是看著她家日子好了,來賣慘博同情的。她沒吭聲,繼續聽著,想看看對方到底要圖什麼。

  李翠紅被李翠霞的話勾起了兒時的情分,臉上滿是同情,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就被張雨晴用眼神制止了。

  李翠霞察言觀色,見李翠紅動了惻隱之心,連忙話鋒一轉,聲音放得更低,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翠紅,我知道這事麻煩你不好,可我實在沒辦法了。我聽村裡人說,你家開了個服裝廠,生意做得可紅火了,所以……所以我公婆讓我來問問,他們家二兒子,能不能去你們廠裡上班,他年輕力壯的,而且咱們還是親戚,能不能給他個廠長或是主任噹噹……能不能再借我們點錢……」

  這話一出口,張雨晴心裡冷笑一聲——繞了這麼大一圈,鋪墊了這麼多苦情戲,原來核心在這:既要安排人進服裝廠,還要借錢。她沒等李翠紅開口,率先站起身,走到李翠霞面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大姨,聽您這麼說,您和我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按理說,您有難處,我們幫襯一把是應該的。可幫您丈夫的弟弟找工作,這事我們真沒這個義務。」

  李翠霞臉上的笑容一僵,剛想開口辯解,就被張雨晴打斷了:「我們家的服裝廠招人,有正規的規矩,不管是誰,都得符合要求才行。您說您公婆的二兒子年輕力壯,那沒問題,讓他過了正月十五來廠裡面試,該填的表得填,該問的話得問,我們得先摸清他的人品。要是他像您第一任丈夫那樣,遊手好閒、好吃懶做,我們廠子裡可養不起閑人,且您所謂說的給他個廠長或是主任噹噹,這個肯定是不行。」

  這番話懟得李翠霞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靜的小姑娘,說話這麼不留情面。她強撐著擠出笑容:「雨晴啊,你這孩子咋說話呢?他要是那樣的人,我能讓他來給你們添麻煩嗎?」

  「大姨,話可不能說得太滿。」張雨晴挑了挑眉,眼神銳利地看著李翠霞,「您剛才說,您被公婆攆出來,連件厚衣裳都沒帶,可我看小敏身上這件棉襖,雖然舊了點,但針腳密實,袖口和領口都縫補得整整齊齊,不像是被趕出來時倉促帶走的樣子。還有,您說您哥嫂嫌您吃得多幹得少,可您天天天不亮就下地幹活,按理說,莊稼人幹活利索,手上該有老繭吧?可我看您這雙手,雖然凍得紅,卻沒多少老繭,倒像是不常乾重活的樣子。」

  這話說完,李翠霞下意識地把手往身後藏了藏,眼神躲閃,不敢再看張雨晴。小敏也察覺到氣氛不對,緊緊抿著嘴,把頭埋得更低了。

  張雨晴沒打算放過她,繼續說道:「您說您走投無路才來投奔我家,可我媽嫁過來這麼多年,從沒聽您家那邊來人提過您的難處。偏偏今年我們家開了廠子,日子好過了,您就『恰巧』被攆出來,『恰巧』知道我們家的情況,『恰巧』帶著孩子來借錢、找工作,這未免也太『巧』了點吧?」

  李翠霞被戳穿了心事,臉上再也掛不住,猛地站起身,聲音拔高了幾分,卻沒了剛才的委屈,反而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翠紅,你看看你閨女,這叫什麼話!我好心來投奔你,你們就這麼懷疑我?我看你們就是日子過好了,忘了窮親戚!」

  「大姨,我們沒忘窮親戚,但也不想被人當傻子騙。」張雨晴毫不示弱,「您要是真有難處,我們願意幫,給小敏買件新棉襖,拿點吃的,都沒問題。但您要是打著賣慘的幌子,想把不三不四的人塞進廠裡,還想騙錢,那抱歉,我們家不歡迎這樣的『親戚』。」

  李翠紅這才反應過來,剛才心裡的那點同情瞬間消散,看著李翠霞的眼神也冷了下來。她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失望:「翠霞姐,我原以為你是真的難,才想幫你。可你要是這麼騙我們,那咱們這情分,也就到此為止了。」

  張瑞清也皺著眉,把桌上的兩個紅糖缸子往旁邊挪了挪:「翠霞姐,雨晴說的是實話,我們廠子裡招人有規矩,借錢也得看真難處。你要是真有急事,我們能幫就幫,可別編瞎話糊弄我們。」

  李翠霞見自己的戲被拆穿,再待下去也沒臉,拉著小敏就往門口走,嘴裡還嘟囔著:「好,好得很!你們家就是勢利眼!以後別指望我再來認親!」走到門口時,她還不忘狠狠瞪了張雨晴一眼,那眼神裡的怨毒,看得人心裡發寒。

  張雨晴看著她狼狽離去的背影,冷哼一聲:「想打著親戚的幌子佔便宜,門都沒有。」

  李翠紅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無奈地笑了笑:「還是你機靈,要是我,剛才說不定就被她騙了。」

  「媽,不是我多疑,是她演得太假了。」張雨晴挽住李翠紅的胳膊,「以後再有人上門賣慘借錢,咱們可得多留個心眼,別讓別有用心的人鑽了空子。」

  江洋走過來,笑著說:「別讓這種人壞了咱們逛廟會的心情,走吧,再晚了,糖畫攤說不定就被人圍滿了。」

  張雨晴點點頭,看著一家人重新換上笑容,心裡的那點不快也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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