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卷著細碎的沙粒掠過耳畔,張雨晴還沒從沙灘漫步的愜意中回過神,手腕就被一股溫熱的力量輕輕攥住。張念山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雀躍:「走,帶你去吃最新鮮的海鮮。」
她被他拉著穿過喧鬧的沙灘,小販們的吆喝聲、海浪的拍岸聲交織成鮮活的背景音。海邊的臨時攤位前,鐵盆裡的螃蟹正張牙舞爪,蝦爬子蜷著青灰色的身子,海螺和扇貝在陽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張念山幾乎沒問價格,指著攤位上的海鮮豪氣地對老闆說:「每種都來些,揀新鮮的稱。」
張雨晴看著他利落地付錢,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衣袖:「買這麼多哪吃得完?」
「吃不完打包,」張念山回頭沖她笑,眼底閃著狡黠的光,「反正我家晴兒愛吃,多吃點才能長肉肉。」
攤主在一旁樂呵呵地幫著打包,指了指不遠處的小平房:「那邊能自己做飯,鍋碗瓢盆都現成的,你們去用就行。」
穿過掛著漁網的小院,那間專供遊人做飯的廚房果然收拾得乾淨整潔。竈台擦得鋥亮,牆角堆著劈好的柴火,陽光透過木窗欞落在水泥地上,映出浮動的塵埃。張念山把海鮮往案闆上一放,自然地推了推張雨晴:「你去那邊坐著,看我給你露一手。」
「我幫你打下手呀。」張雨晴挽起袖子就要上前,卻被他輕輕按住肩膀。
「不用,」他低頭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指尖帶著柴火的暖意,「你就該坐著等投喂。」
張雨晴拗不過他,隻好搬了個小馬紮坐在竈台邊,托著下巴看他忙碌。張念山處理海鮮的動作嫻熟利落,剪蟹腳、開扇貝、洗海螺,每一步都有條不紊。陽光落在他專註的側臉,把睫毛染成淺金色,連額角滲出的細汗都閃著溫柔的光。她看著看著就出了神,心想八十年代的糙漢怎麼會有這麼細膩的一面,難道真是前世修來的緣分?
「想什麼呢?」張念山突然回頭,手裡舉著隻剛處理好的大蝦。
「沒啥」。張雨晴回答。
「看你都走神了」,張念山挑眉,「是不是餓了?」
她吐了吐舌頭沒敢接話,看著他把處理好的海鮮分門別類地放進鍋裡蒸。蒸汽氤氳中,他的身影漸漸模糊,恍惚間竟與記憶深處某個模糊的輪廓重合,讓她心頭泛起一陣莫名的酸澀。
沒多大功夫,海鮮的香氣就瀰漫了整個小屋。張念山揭開鍋蓋,蒸汽裹挾著鮮美的氣息撲面而來,螃蟹的紅、海螺的白、扇貝的嫩黃在蒸汽中若隱若現,看得人食慾大開。他把海鮮一一裝盤,又細心地備好醋和薑末,這才招呼她:「開飯了。」
張雨晴盯著盤子裡那隻足有巴掌大的螃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上一世她就最愛吃海鮮,可惜穿越後一直沒機會解饞。張念山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拿起那隻最大的螃蟹,三兩下就剝出完整的蟹肉,蘸了點醋遞到她嘴邊:「嘗嘗?」
溫熱的蟹肉滑進嘴裡,鮮甜中帶著微酸的醋香,張雨晴滿足地眯起眼睛,像隻偷吃到魚乾的貓。張念山見她吃得開心,剝海鮮的動作更勤了,蝦仁去殼、扇貝剔肉、海螺挑出整塊螺肉,一個個細心地放在她碗裡,偶爾還直接送到她嘴邊。
剛開始張雨晴還有些不好意思,臉頰泛紅地小口吞咽,可架不住張念山投喂得實在殷勤,漸漸也就習慣了這份親昵。她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海鮮,又看看幾乎沒怎麼動筷子的張念山,急忙拿起一塊剝好的蟹肉遞到他嘴邊:「山哥你也吃,別光喂我。」
張念山張嘴接住,舌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指尖,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相視而笑。陽光透過窗戶落在餐桌上,把空氣中的海鮮香氣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顏色。
吃飽喝足,張雨晴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直打飽嗝。張念山利落地收拾好碗筷,又把垃圾仔細打包好,這才牽著她往老闆說的休息室走。那間小屋不大,一張一米五的木床靠牆放著,鋪著洗得發白的粗布床單,牆角的風扇慢悠悠地轉著,送來帶著海味的涼風。
剛躺到床上,張雨晴就打了個哈欠。早起趕路加上一上午的遊玩,倦意像潮水般湧來。張念山順勢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輕聲問:「下午教你遊泳好不好?」
張雨晴瞬間清醒,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要!我怕又喝海水。」
「有我在呢,」他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我遊泳技術好得很,保證不讓你嗆到一滴水。」
他的聲音像帶著魔力,張雨晴看著他認真的眼睛,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猶豫了半天,終於咬著唇說:「那我就捨命陪君子啦。」
張念山低笑起來,兇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來,酥酥麻麻的。他指尖劃過她的臉頰,眼神裡藏著狡黠:「遊泳得穿泳衣才行。」
張雨晴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好啊,原來教我遊泳是幌子,想看我穿泳衣才是真的!」
「都有,」他坦誠得理直氣壯,「我家晴兒穿什麼都好看,穿泳衣肯定更漂亮。」
這話堵得張雨晴沒了脾氣。她想起後世那些布料少得可憐的比基尼,再看看上午買的那件藍白條紋泳衣,領口嚴實裙擺過膝,確實保守得像條短裙。她紅著臉點頭:「好吧。」
張念山笑著應下,幫她調整好枕頭:「快睡會兒,醒了我們就去。」
或許是海浪聲太過溫柔,或許是身邊的人太過安心,張雨晴沾著枕頭就沉沉睡去。她不知道的是,張念山一直沒睡,隻是側身撐著腦袋看著她的睡顏,指尖輕輕描摹著她的眉眼,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陽光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偶爾輕輕顫動,都撓得他心頭髮癢。
不知睡了多久,張雨晴迷迷糊糊睜開眼,就對上他含笑的目光。她臉頰一熱,揉著眼睛坐起來:「山哥,你怎麼沒睡?」
「習慣了不午睡,」他遞過床頭的軍用水壺,「渴不渴?喝點水潤潤嗓子。」
張雨晴小口喝著水,突然想起泳衣的事,臉頰更燙了:「你出去一下,我換衣服。」
張念山笑著退到門外,靠在牆上等她。沒過多久,門「吱呀」一聲開了,張雨晴低著頭站在門口,藍白條紋的泳衣勾勒出纖細的腰線,裸露的胳膊和小腿像上好的白玉,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張念山瞬間屏住了呼吸,目光膠著在她身上移不開。他見過她穿碎花裙的溫婉,見過她穿工裝褲的利落,卻從沒見過這樣的她——肌膚勝雪,眉眼含羞,連耳尖都泛著可愛的粉紅,像朵剛從晨露中綻放的花。
「看夠了沒有?」張雨晴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張念山這才回過神,快步上前牽住她的手,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走,教你遊泳去。」
下午三點的海邊正是熱鬧的時候,沙灘上擠滿了遊人,五顏六色的泳圈像盛開的花朵,孩子們的嬉笑聲、海浪的拍岸聲此起彼伏。張雨晴看著那些穿著泳衣的姑娘,心裡的緊張消散了不少,輕聲問:「要不要買個泳圈?」
「等我一下。」張念山很快買回一個明黃色的泳圈,小心翼翼地幫她套在兇前,又仔細檢查了介面處,「這樣就安全了。」
他脫下上衣,隻穿著一條軍綠色的短褲,小麥色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張雨晴的目光不經意掃過他的腹部,瞬間愣住了——清晰的八塊腹肌線條分明,隨著他的動作輕輕起伏,性感得讓人移不開眼。這可是後世多少女孩夢寐以求的身材,沒想到在八十年代的糙漢身上見到了。
張念山察覺到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湊到她耳邊低語:「想看就多看會兒,這八塊腹肌都是你的,以後想摸隨時摸。」
「誰要摸啊!」張雨晴的臉瞬間紅透,推著他往海裡走,「快教我遊泳!」
兩人相視而笑的功夫,海浪已經漫過腳踝,涼絲絲的海水帶著微鹹的氣息,驅散了午後的燥熱。張雨晴興奮地喊了一聲:「大海,我來啦!」隨即忍不住哼起了後世的歌謠:「如果大海能夠帶走我的哀愁,就像帶走每條河流……」
「唱得真好聽,」張念山聽得入了迷,「以前怎麼沒聽你唱過?」
「瞎唱的。」張雨晴笑著擺手,正想再說點什麼,一個浪頭突然湧了過來。她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抓住張念山的胳膊。
「別怕,有我在。」張念山急忙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乾脆將她打橫抱起,讓海浪直接拍在自己的肩膀上,「沒事吧?」
張雨晴搖搖頭,心臟還在砰砰直跳,卻莫名覺得很安心。在他懷裡,連洶湧的海浪都變得溫柔起來。
張念山把她放回水裡,耐心地教她憋氣、劃水、蹬腿。剛開始張雨晴動作笨拙得像隻唐老鴨,要麼手腳不協調,要麼一緊張就忘了換氣,好幾次都差點嗆水,全靠張念山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放鬆點,身體別太僵硬,」他從身後環住她的腰,手掌托著她的腹部,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跟著我的節奏,一、二、劃水……」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張雨晴漸漸放鬆下來,跟著他的指引調整呼吸,劃水的動作也越來越規範。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發現自己能浮在水面上,甚至能笨拙地遊出一小段距離了。
「我會遊了!山哥,我會遊了!」張雨晴興奮地歡呼,轉身想跟他分享喜悅,卻沒注意到身後又一個浪頭湧來。
這一次張念山沒有直接扶住她,而是在她身後輕聲鼓勵:「別怕,試著自己穩住。」
張雨晴深吸一口氣,按照他教的動作調整姿勢,竟然真的穩穩地避開了浪頭。她興奮地撲進張念山懷裡,海水打濕了兩人的頭髮,卻擋不住眼底的笑意。
陽光把海面染成金紅色,歸巢的海鷗掠過頭頂,海浪溫柔地拍打著腳踝。張念山牽著張雨晴的手走在沙灘上,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段沒有盡頭的緣分。
「山哥,」張雨晴突然停下腳步,仰頭看他,「你說我們是不是真的前世有緣?」
張念山彎腰抱起她,讓她的雙腿纏在自己腰上,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聲說:「不管前世有沒有緣,這輩子我都賴定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