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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噩夢糾纏

重生80小辣妹 艷石衣 3061 2026-01-06 16:11

  張雨晴並非真的不願意醒來,而是被囚禁在了無邊無際的噩夢裡,承受著煉獄般的折磨。

  夢裡的場景熟悉得令人作嘔,還是那個昏暗潮濕的屋,牆壁上沾著不知名的污漬,空氣中瀰漫著煙酒混合的惡臭。周大偉像一頭髮怒的野獸,赤紅著雙眼,額頭上青筋暴起,惡狠狠地指著她的鼻子,唾沫星子飛濺到她臉上:「我操你個媽!你說!今天掙的錢他媽花到哪裡去了?!」

  那聲音粗礪又兇狠,像砂紙磨過骨頭,帶著毀天滅地的戾氣。張雨晴下意識地側身躲閃,下一秒,一隻茶杯便帶著呼嘯的風聲砸了過來,擦著她的肩膀重重摔在身後的穿衣鏡上。「嘩啦——」一聲巨響,鏡子瞬間碎裂成無數片,鋒利的玻璃碴子四處飛濺,有的落在地上彈跳,有的嵌進牆壁,還有一小塊劃破了她的胳膊,滲出血珠。

  可她連擡手擦拭的力氣都沒有。

  這些年,周大偉的拳頭、辱罵、摔砸早已成了家常便飯。她不是沒有反抗過,剛結婚時,她也曾據理力爭,也曾奮力躲閃,可換來的卻是更兇狠的毆打和更不堪的羞辱。那些傷口不僅刻在身上,更融進了骨髓,像無數條毒蛇,日復一日地啃噬著她的意志。她太累了,累到窒息,累到再也沒有力氣和這個男人繼續糾纏,繼續打鬥。

  於是她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脊靠著牆角,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可周大偉依舊不依不饒,他幾步跨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指著她,嘴裡的髒話像糞水一樣傾瀉而出,每一個字都帶著最惡毒的詛咒,不堪入耳:「你個沒用的廢物!連點錢都看不住!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活著浪費糧食,死了污染土地!」

  那些話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精準地紮進她最脆弱的地方。張雨晴蜷縮起身體,把腦袋深深埋進膝蓋裡,雙臂緊緊抱著自己,彷彿這樣就能隔絕外界的傷害。可那些辱罵聲還是源源不斷地鑽進耳朵,像魔咒一樣纏繞著她,讓她渾身發抖,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

  突然,畫面猛地一轉。

  她站在了河邊的石橋上,周圍的天氣寒冷刺骨。北風像無數把鋒利的刀子,呼嘯著刮過她的臉頰、耳朵、脖子,疼得她皮膚髮麻,幾乎失去知覺。現在已是寒冬臘月,天空中零星飄著雪花,細小的雪粒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很快就融化成冰水,順著皮膚往下淌,凍得她骨頭縫裡都在發疼。

  她漫無目的地朝前走,腳下的橋面結著一層薄冰,每一步都走得踉蹌不穩。河水早已結冰,結了冰的河面泛著青灰色的冷光,像一張巨大的冰棺,等待著吞噬一切。

  也許跳下去,就結束了。她這樣想著,腳步不自覺地朝著橋邊挪動。天堂一定很美好吧,不然那些下去的人,為什麼一個都沒有回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瘋長的野草,瞬間佔據了她的整個腦海。跳下去,就解脫了。再也不會有周大偉的辱罵在耳邊縈繞,再也不會有拳頭落在身上的疼痛,再也不會過這種暗無天日、生不如死的日子。對,就這樣,勇敢地跳下去,就解脫了,也就會快樂了。

  她站在橋邊,低頭看著橋下厚厚的冰層,眼神裡第一次有了一絲光亮,那是對死亡的渴望,對解脫的期盼。沒有絲毫猶豫,張雨晴猛地邁開雙腿,身體像一片凋零的葉子,朝著冰冷的河面躍了下去。

  她的身體帶著極大的衝擊力,重重砸在冰面上。「咔嚓——」一聲脆響,堅硬的冰層被砸出一個巨大的窟窿,碎裂的冰塊隨著她的身體一起墜入水中。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間包裹了她,那寒意比凜冽的北風還要猛烈,順著毛孔鑽進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凍得她血液都彷彿要凝固了。

  可她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微笑。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和釋然。她能感覺到身體在慢慢下沉,意識在漸漸模糊,那些痛苦的回憶、不堪的過往,都在這刺骨的寒冷中一點點消散。

  她知道,她終於解脫了。

  終於,撥開漫天烏雲,一縷微光穿透噩夢的陰霾。張雨晴模糊的視線裡,出現了張念山的身影——那個在她暗無天日的生活裡,唯一給過她溫暖的男人。

  這輩子,他們終究沒能組成家庭。她困在周大偉的暴力牢籠裡,他守著自己的責任與牽挂,兩人像兩條平行線,明明彼此牽挂,卻始終隔著無法逾越的距離。可每當周大偉的拳頭落下、污言穢語襲來。他會默默幫她處理傷口,會偷偷塞給她一些錢讓她買點吃的,會輕聲安慰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對他的依賴,早已超出了尋常的界限,他是她黑暗世界裡唯一的光。可她太善良,也太看重責任,知道兩人都有家室,都有孩子,便死死壓抑住心底的情愫,一次次拒絕了他「離婚重組家庭」的提議。「這樣不道德,對不起孩子。」她總是這樣說,卻沒看見他眼底的痛惜與無奈。

  此刻,沉入冰冷河水的她忽然想通了——她之所以選擇跳河自殺,不僅僅是為了逃離周大偉的折磨,更是不想再讓張念山看到自己這般狼狽無助的模樣。她知道,每次看到她遍體鱗傷,他都會心疼得紅了眼眶,那份心疼像針一樣紮著她,讓她寧願選擇死亡,也不願再拖累他。

  就在這時,畫面猛地一轉。河邊的風依舊凜冽,雪花還在零星飄落,張念山抱著她濕漉漉、冷冰冰的身體,那個平日裡頂天立地、連眉頭都不輕易皺一下的大男人,此刻哭得肝腸寸斷。

  他的肩膀劇烈顫抖著,滾燙的淚水砸在她冰冷的臉上,混合著河水與雪花,分不清是冷是熱。「雨晴,我來晚了……」他的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我知道你在家受了多大的委屈,知道你撐不下去了,可你怎麼能自尋短見?你走了,讓我一個人在這世上怎樣獨活?」

  他緊緊抱著她,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力道大得讓她生疼,卻又帶著極緻的珍視。「以前我跟你說,我們都離婚,組建一個屬於我們的家,你總說對不起孩子。」他哽咽著,語氣裡滿是絕望與不甘,「可你就這樣走了,對得起孩子,對得起我嗎?你走了,我怎麼辦?」

  他低頭看著她毫無生氣的臉龐,眼底的光芒徹底熄滅,隻剩下死寂的灰暗。「既然你想離開這個世界,生不能同生,那我們就死在一起!」

  話音未落,張念山抱著她的身體,毫不猶豫地再次縱身跳入了冰冷的河中。刺骨的河水瞬間將兩人包裹,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山哥,不要!」張雨晴用盡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撕心裂肺地喊了出來,聲音震耳欲聾,帶著無盡的恐慌與絕望,「你不要!不要啊!山哥!」她拚命掙紮著,想要推開他,可身體早已被凍得僵硬,隻能任由他抱著,一同朝著更深的黑暗沉去。那聲「不要」裡,藏著她未說出口的愛意,藏著她對他的不舍,更藏著她對生命最後的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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