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樹林裡的熱鬧漸漸散去,隻剩下滿地玫瑰花瓣和樹上懸著的星星燈,還留著剛才浪漫的痕迹。範春海拍了拍手,朝著眾人喊:「大家搭把手,把彩燈拆下來,花瓣也掃乾淨,得給華清校園恢復原樣!」說著就率先搬來梯子,小心翼翼地夠著樹枝上的燈串,生怕扯斷了電線。
張雨晴一直站在張念山身旁,指尖還殘留著攥過玫瑰花瓣的軟意。晚風拂過,她攏了攏耳邊的碎發,就聽見頭頂傳來張念山溫柔的聲音:「晴兒,今天高興嗎?」
她用力點頭,眼裡的光比剛才的彩燈還亮,可轉念又想起什麼,擡頭時帶著點擔憂:「山哥,你在校園裡搞這麼大動靜,就不怕學校領導說嗎?」
話還沒說完,張念山就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篤定:「放心,我有分寸。早就跟你們薄校長打過招呼了,是在他允許的前提下才布置的。」
張雨晴瞬間愣住,眼睛瞪得圓圓的:「你還認識我們薄校長?」
「嗯,」張念山點頭,想起白天見薄校長的場景,嘴角彎了彎,「我以部隊的身份去見的他,說明來意後,他不但沒反對,還特別支持。他說你是華清的驕傲,跟我講了好多你在學校的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薄校長也說了,儀式結束後必須把校園恢復原樣,所以現在才讓大家幫忙收拾。」
張雨晴心裡暖烘烘的,拉了拉張念山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們也去幫忙吧!我們去掃花瓣好不好?我想撿些沒破損的,拿回去晾乾了裝在小瓶子裡,留作紀念。」
張念山看著她期待的樣子,哪有不答應的道理,牽著她的手就往鋪滿花瓣的小路走。月光灑在花瓣上,殷紅的、粉白的,都泛著柔和的光。張雨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挑揀著完整的花瓣,指尖碰上去軟軟的,還帶著淡淡的香氣。張念山就蹲在她旁邊,幫她擋著偶爾吹過來的風,偶爾撿起一片特別好看的花瓣,遞到她手裡。
兩人撿了滿滿一捧花瓣,張雨晴才滿意地站起來,把花瓣攏在手心,像捧著稀世珍寶。這邊範春海帶著人也把彩燈拆得差不多了,許洪亮和歐陽穗正拿著掃帚掃地上的花瓣,秦傲男則幫著張建軍搬梯子,原本熱鬧的樟樹林,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安靜,隻留下空氣裡還沒散盡的玫瑰香。
「收拾完啦!」範春海拍了拍手上的灰,朝著眾人笑,「大家都早點回去休息,今天辛苦啦!」
人群漸漸散去,裴青燕和張春香等人回了四合院,許洪亮和歐陽穗往男生宿舍走,秦傲男、張念山和王正軍則要回部隊。張秀娟、孟桂娟和張志文三人回了京師大學。張雨晴和郭雪也並肩往女生宿舍走,路上郭雪還在跟她絮叨:「雨晴,你今天也太幸福了吧!那枚戒指我看著都心動,尤其是戒圈上的玫瑰花紋,跟你撿的花瓣一模一樣!」
張雨晴低頭看著手裡的花瓣,嘴角忍不住上揚,連耳尖都還泛著紅:「山哥其實特別細心,好多事都替我想到了。」
兩人回到宿舍時,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張雨晴趕緊找了個乾淨的玻璃罐,把撿來的玫瑰花瓣一片片鋪進去,擺得整整齊齊,又找來繩子把罐子系好,放在書桌最顯眼的地方,才心滿意足地去洗漱。
而另一邊,王正軍開著軍用吉普車,行駛在回部隊的路上。車廂裡很安靜,張念山突然轉頭,狠狠瞪了一眼坐在後座的秦傲男,沒好氣地說:「今天最後那出,不在我計劃裡,是不是你攛掇許洪亮和歐陽穗來『搞事』的?」
秦傲男倒也坦蕩,往椅背上一靠,大咧咧地說:「是又怎麼樣?你還不樂意了?知足吧,要是換做以前,你想娶雨晴,我就算跟你打一架都有可能,這點小事你還接受不了?」
張念山冷笑一聲:「我有什麼接受不了的?為了雨晴,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願意,你們三個加起來,我也不怕。」
王正軍坐在駕駛座上,悄悄從後視鏡裡看了看兩人,沒敢插話。因為第一次見到張雨晴時,他也心動過,還吃了張念山的拳頭,後來才知道她是好兄弟的對象,便把那份心思壓了下去。這會兒兩人拌嘴,他可不想湊上去找不自在,乾脆假裝沒聽見,專心開著車。
秦傲男卻沒打算就此打住,身子往前湊了湊,聲音裡多了點認真:「念山,你今天沒看出來嗎?許洪亮和歐陽穗看雨晴的眼神,那是真的放不開。我帶他們倆說出來,其實是在幫你。」
張念山被他這話氣笑了:「幫我?在我求婚現場,帶著兄弟跟我未婚妻表白,這叫幫我?」
「你聽我把話說完,」秦傲男清了清嗓子,語氣嚴肅了些,「與其讓他們倆把心思憋在心裡,變成疙瘩,不如讓他們痛痛快快說出來。你看他們今天說的,前半段是誇雨晴優秀,這不也是在認可你的眼光嗎?重點是後半段——他們說了,會尊重雨晴的選擇,以後會以兄長的身份守護她,不會來破壞你們。」
他頓了頓,補充道:「以後我們三個在雨晴身邊,就是你的大舅子、小舅子,隻會幫你護著她,不會給你添亂。你想想,這是不是比他們心裡藏著事,讓你猜來猜去強?」
張念山沉默了,仔細琢磨著秦傲男的話,好像還真有點道理。他之前隻覺得這三人突然告白有點添堵,卻沒想著他們願意把話說開,其實是放下了執念。這麼一想,倒顯得自己有點小心眼了,忍不住在心裡罵了句「生在福中不知福」。
秦傲男見他不說話,知道他聽進去了,又恢復了平時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這叫,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
見張念山並沒有反駁,於是他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我跟你認識這麼多年,出生入死的情分擺在這,但這事上我得把話說清楚——隻要涉及雨晴,我就沒什麼底線可講,肯定站在她那邊。就算以後她真的做錯了什麼,你也不能欺負她,不然我就算跟你玩命,也得護著她。」
說著,他還舉起拳頭,晃了晃,眼裡滿是認真。
張念山看著他,突然笑了,是那種帶著得意和安心的笑:「你放心,這輩子我都不會欺負她,也不會給你們三個『趁機而入』的機會。別說這輩子,就是下輩子、下下輩子,雨晴也隻能是我的人。」
吉普車還在公路上行駛,窗外的路燈一盞盞往後退,車廂裡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兩人沒再拌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