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的華清校園，報欄前早早圍滿了人。剛從印刷廠送來的校報還帶著新鮮的油墨香，頭版用整版彩圖刊登著張雨晴的求婚場景——照片裡，她站在燭光勾勒的心形中央，發間落著細碎金粉，張念山單膝跪地，手中鑽戒的光芒在燭火下格外耀眼，背景裡的彩紙煙花還懸在墨色夜空，像撒了把星星。標題用加粗的楷體寫著：《樟樹林下的浪漫告白——記我校優秀學子張雨晴的專屬儀式》，格外抓人眼球。

　　「這就是前天晚上傳瘋了的求婚吧！也太絕了！」一個紮著馬尾的女生舉著報紙，聲音裡滿是羨慕，「你看這細節，玫瑰花瓣鋪的路，還有星星燈，也太用心了！」

　　「我晚自習錯過了，還好校報登得這麼詳細！」旁邊的男生湊過來，指著照片裡的張念山，「聽說她未婚夫是部隊的，難怪這麼有擔當，連求婚都這麼有儀式感！」

　　議論聲像春風裡的柳絮，在校園裡四處散開。食堂裡，學生們捧著餐盤討論；教學樓走廊上，有人舉著報紙互相傳閱；就連宿舍樓下的公告欄旁，都有人看。張雨晴早上路過報欄時，剛瞥見自己的笑臉就紅了臉，拉著郭雪的手匆匆躲開，耳尖燙得能煎雞蛋：「這校報也太誇張了，早知道昨天該跟編輯說別登這麼大篇幅。」

　　郭雪卻笑得直拍她的胳膊：「這有什麼好難為情的！多好的紀念啊，以後你倆老了，還能拿著報紙回憶現在呢！」

　　這份「熱鬧」還沒降溫，次日後的下午，張雨晴剛抱著設計圖從畫室出來，就被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攔住了。對方手裡攥著那份校報，西裝袖口別著精緻的珍珠袖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請問是張雨晴同學嗎？我是『金玉緣』珠寶行的老闆，我姓金。」

　　張雨晴愣了愣，停下腳步點了點頭。金老闆趕緊遞過一張燙金名片，語氣誠懇得近乎急切：「我們珠寶行最近在找一對年輕情侶做代言人，選了一個多月都沒碰到合適的，直到我妹妹把這份校報帶給我——您和您未婚夫的形象氣質，一下子就撞進我心裡了！」

　　他指著報紙上的照片，眼裡滿是認可：「您看這股真誠和溫柔，跟我們珠寶行『以愛為銘』的理念太契合了。我誠心邀請您二位做代言人，不用複雜的表演，就是拍幾組畫報，佩戴我們的珠寶就行，報酬肯定讓您滿意。」

　　張雨晴沒料到會有這樣的邀約，連忙擺手：「金老闆，不好意思，我從來沒考慮過做代言，而且我也沒經驗……」

　　「經驗一點都不重要！」周老闆急忙打斷，往前湊了半步，眼神裡帶著懇求，「我們有專業的攝影團隊和造型師，您隻要做自己就好。您的氣質真的太特別了，錯過您，我實在找不到更匹配的人選了。」

　　他頓了頓，像是怕她拒絕，又補充道：「您放心，除了正常的代言費，我們還會把店裡的鎮店之寶——一套『玫瑰之約』的鑽石首飾，作為您二位的新婚禮物。等拍攝結束，您還能在店裡選五套珠寶，全當我們的答謝。」

　　張雨晴看著他期待的眼神，心裡輕輕一動——上一世，她確實在街頭巷尾見過這家珠寶行的海報，隻是沒想到這一世，自己會成為邀約對象。她本想再拒絕，可金老闆的目光太過懇切，終究還是軟了心：「金老闆，這事我一個人做不了主，得跟我未婚夫商量一下，您看可以嗎？」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金老闆瞬間鬆了口氣，「我把我的聯繫方式留給您，您商量好後隨時聯繫我，我隨時等您消息！」他把名片遞給張雨晴，又反覆叮囑了幾句「您一定要認真考慮」，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走的時候還忍不住回頭看了張雨晴兩眼，生怕下一秒她就改變主意。

　　轉眼到了周五，下午放學鈴剛響，張雨晴就看見校門口停著熟悉的軍用吉普車。張念山穿著筆挺的橄欖綠軍裝，肩章在夕陽下泛著光，他靠在車旁，身姿挺拔，引得路過的學生頻頻回頭。看見張雨晴出來，他眼裡瞬間泛起溫柔的笑意，快步迎上去，自然地給張雨晴打開車門：「累不累？」

　　張雨晴搖頭，眼裡帶著笑意。

　　三人上了車，張雨晴坐在副駕駛，張念山細心地幫她系好安全帶，指尖輕輕蹭過她的手腕，聲音裡滿是寵溺：「做好了，咱們馬上出發。」

　　車子緩緩駛離校園，窗外的梧桐樹影往後退，張雨晴突然想起代言的事，側頭看向張念山：「對了山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張念山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偏頭看她，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晴兒，跟我不用這麼客氣，凡事你做主就好，我都聽你的。」

　　張雨晴忍不住笑了，指尖輕輕劃著座椅的紋路：「前兩天有個珠寶行的老闆找到我，說在校園報紙上看到了咱們的照片，想請咱們做他們的代言人。你看，咱們去還是不去呀？」

　　張念山用左手穩穩把住方向盤，右手輕輕伸過來，掌心扣住張雨晴的左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過來：「聽你的，咱們家的事你做主。」

　　兩人的小動作剛落下，後座的郭雪就身子前傾，輕輕咳了兩聲，故意裝出不滿的語氣：「你們兩個能不能注意點影響？後面還有個人呢，別這麼『甜膩』行不行？」

　　張念山沒說話，隻是嘴角悄悄揚了揚。張雨晴側頭回頭，笑著反駁：「要是王大哥在你身邊，我看你比我還放縱，還好意思說我！」

　　郭雪一下子被噎住，臉微微泛紅，輕輕咳了一聲：「雨晴，你再這樣說，咱們兩個就不是好姐妹了！」

　　兩人相視一笑，車廂裡的氣氛更顯溫馨。張雨晴收住笑，轉頭對張念山說：「其實我去拍代言倒沒什麼，就是怕會影響你，畢竟你的身份特殊。」

　　張念山再次側頭看她，握她的手力道稍微加緊了些，語氣篤定：「沒事，隻要是你喜歡，我就陪你去拍。」

　　「好，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張雨晴眼裡亮閃閃的，心裡滿是暖意。

　　車子繼續向前行駛，沒多大一會兒就駛入了家屬院。張念山穩穩地把車停在家屬院門口，王正軍早就站在門口等著了，手裡還拿著個圍裙，笑著迎上來：「念山，雨晴，都去我家吧！我做了幾個菜，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

　　張雨晴和張念山也不客氣，跟著王正軍往他家走。一進客廳，就聞到飯菜的香味——餐桌上擺著滿滿六個菜，有紅燒肉、清蒸魚，還有兩道清爽的時蔬，旁邊還放著一瓶白酒。王正軍給每個人倒了一盅，笑著說：「今天高興，咱們喝點酒。」

　　幾個人圍坐在餐桌旁，一邊聊著天一邊吃飯。張雨晴和郭雪也少喝了點白酒，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飯後，張念山拉著張雨晴的手，跟王正軍、郭雪道別，慢慢朝自己家走去。